“侯爺饒命！侯爺饒命啊！”
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下來，書房裡頓時彌漫起一股騷臭味。
“爹。”
沈怨適時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別把他弄死了。人死了，這筆爛賬找誰要去？”
她轉身拿起桌上的算盤，手指在算珠上飛快撥動。
劈裡啪啦的脆響聲，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根據目前的核算，這位錢管家在職期間，利用采買、修繕、虛報冒領等手段，共計挪用侯府銀兩一萬三千六百七十二兩。”
“另有古董字畫若乾不知去向，折價約三千兩。”
“總計，一萬六千六百七十二兩。”
沈怨將算盤重重往桌上一頓，抬頭看向麵如死灰的錢伯。
“錢管家，這數額，我算得可有出入？”
錢伯整個人癱軟在沈鐵手裡，除了磕頭求饒，喉嚨裡隻能發出“荷荷”的怪聲。
沈鐵聽著這個數字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一萬六千多兩！
他手底下最精銳的親兵營，一年的軍餉加起來都不到這個數！
“來人！”
沈鐵一聲暴喝，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幾層。
“把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給我拖下去！抄家！把他吞進去的銀子，一個子兒不少地給老子摳出來！”
“至於這老狗……”
沈鐵轉頭看向沈怨，似乎在征詢意見。
沈怨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沾染的灰塵。
“咱府裡後院馬廄，不是正好缺個刷馬桶的嗎？”
“讓他去吧。什麼時候把這一萬六千兩還清了，什麼時候再讓他歇著。”
“另外，依照大靖律例，家仆監守自盜，數額巨大者，其家眷亦需連坐。他一家老小，男的為奴，女的為婢，全部充入府中做活抵債。”
“好！就這麼辦！”
沈鐵惡狠狠地揮了揮手。
很快，幾個身強力壯的親兵衝進來，像拖死狗一樣把錢伯拖了下去。
書房裡終於清靜了。
沈鐵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賬本，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“兒子”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走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小算盤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仿佛那是什絕世兵器。
“怨兒，你這本事……都是在書院學的？”
“嗯。”
沈怨從他手裡抽回算盤，“夫子教得好。”
若是那位教算學的張夫子知道，自己教出來的學生把本事用在了抄家算賬上，怕是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。
“厲害！太厲害了！”
沈鐵一拍大腿，樂得合不攏嘴，“我兒子就是個天才！”
他越看沈怨越順眼，大手一揮：
“從今天起，這府裡上上下下，所有的開銷用度，全都歸你管！”
“誰敢不聽你的，老子打斷他的腿！”
說著，他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，直接塞進沈怨手裡。
那是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，上麵刻著猙獰的虎頭，觸手冰涼沉重。
鎮北侯的帥令。
見令如見人。
沈怨掂了掂手裡的令牌，這種實實在在的權力感，讓她很滿意。
她沒有推辭，順手將令牌收入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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