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6章 第一場考試的暴雨！我的號舍它不漏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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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，就這間。”
引路的小吏把腰牌往牆上一拍，指了指角落裡那間低矮的棚屋。
他甚至沒等沈怨回話，便像是身後有什麼臟東西追著似的，捂著鼻子快步溜出了巷道。
沈怨立在門口，沒急著往裡進。
這號舍的位置，確實有些微妙。
左邊是爬滿青苔的院牆，右邊隔著條窄道，便是那所謂的“五穀輪回之所”。
雖說貢院在開考前都會用石灰鋪撒清理，但那種陳年累月浸透進地磚縫隙裡的餿味，哪裡是輕易蓋得住的。
風一吹，那股子酸爽直衝天靈蓋。
“斯文掃地……簡直是斯文掃地！”
隔壁號舍傳來一陣拍打桌板的聲音，聽著動靜不小。
“朝廷取士，怎能將讀書人安置在茅廁邊上？這若是傳出去，豈不讓天下人恥笑！”
沈怨側過頭，瞥了一眼。
那邊的考生正用袖子掩著口鼻，一臉的憤世嫉俗。
她收回視線，神色未動，隻從考籃底層摸出一個小瓷瓶。
拔開塞子，用鑷子夾出兩團在烈酒和薄荷腦裡浸泡過的棉球，熟練地塞進鼻孔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，總算是被清涼的藥味隔絕在外。
沈怨這才提著考籃，跨進了這方不足三平米的小天地。
裡麵確實逼仄。
兩塊號板，一塊當桌，一塊當床，餘下的空間連轉身都困難。
牆角結著幾張厚實的蛛網，牆皮剝落處，隱約可見磚縫裡填塞的爛泥。
“環境倒是比預想的還要差上幾分。”
沈怨心裡盤算著，手腳卻沒停。
她先將考籃掛好，隨後取出一塊折疊整齊的厚油布。
這油布是她特意去城西老鋪子裡裁的，足有三尺寬、五尺長，邊角都以此線滾過。
她踩上那塊有些晃蕩的床板，將油布抖開，嚴嚴實實地鋪在頭頂漏光的瓦片下。
又從地上撿了幾塊碎磚，將油布四角壓得死死的。
做完這些，她點燃了一根牛油蠟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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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不是為了照明。
她舉著蠟燭，耐心地將融化的燭淚滴在牆壁迎風麵的裂縫上。
一滴，兩滴，凝固後的燭淚封住了那些可能滲水的隱患。
隔壁那方臉考生似乎是罵累了，正透過木板縫隙往這邊瞧。
見沈怨這般折騰，他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“旁門左道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能讓這邊聽見。
“聖人雲，君子居之，何陋之有？不思如何在文章上精進，倒在這些奇技淫巧上下功夫，可見心術不正，難成大器。”
他似乎覺得自己這番話頗有見地，說完便閉上眼，正襟危坐，對著那麵斑駁的牆壁開始默誦經文。
沈怨手裡的動作頓了頓，隨即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，繼續封堵著最後一個孔洞。
跟這種還沒上考場就把腦子讀壞了的人，沒什麼好爭辯的。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繡工精致的香囊，掛在門邊的木楔上。
陳皮、白芷混合著丁香的氣味慢慢散開，終於讓這號舍裡有了些許能呼吸的空氣。
一切收拾妥當，沈怨這才安然落座，研墨潤筆。
“當——”
遠處的更樓上，傳來一聲渾厚的鐘鳴。
貢院的大門轟然關閉，落鎖聲清晰可聞。
沒過多久，幾名考官捧著密封的卷袋，在兩列兵丁的護衛下快步走過甬道。
題紙發下來了。
第一場，考的是四書文。
沈怨展開卷麵，掃了一眼題目。
《論語·為政》。
題目中規中矩，沒什麼偏題怪題。
她沒有急著下筆，而是閉目沉思。
腦海中，朱熹的集注、前朝幾位大儒的講義，以及這幾日她在茶館聽來的關於主考官文風的傳聞，一一掠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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