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8章 閱卷官的震驚！此子是麒麟還是瘋犬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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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沉。
禮部貢院的閱卷房內，上百支兒臂粗的牛油大燭還在燃燒。
空氣裡混雜著蠟油味、陳舊的墨香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。
那味道像是從堆積如山的試卷裡散發出來的，又像是從幾十位疲憊不堪的閱卷官身上透出來的。
連續兩日兩夜的批閱，讓這裡的大多數人都到了極限。
吏部尚書張英放下手中的朱筆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他看著眼前這份剛批完的卷子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乏味。
又是歌功頌德。
通篇都在講聖上如何仁德，大周如何太平，仿佛這世間真的再無半點塵埃。
“若是把這些辭藻華麗的廢話都剔除，這文章怕是連半頁紙都湊不齊。”
張英端起手邊的茶盞，茶湯早已涼透，入口隻有一股苦澀的陳茶味。
坐在左側的禮部侍郎王謙聽出了上司話裡的不滿，隻得苦笑著搖搖頭。
“張大人，科舉取士，求的是個‘穩’字。學子們寒窗苦讀十載，誰也不敢在此時行險。四平八穩，雖無新意，卻也不會出錯。”
“穩？”
右側的戶部侍郎趙靖打了個哈欠，眼皮都要黏在一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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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穩點好啊。咱們也能早些批完，早些回家歇著。這貢院的板凳，坐得我腰都要斷了。”
趙靖隨手翻過一份卷子，似乎連看都懶得細看。
“我看這一屆也就這樣了，選幾個書法工整、言辭得體的湊個數便是。”
正說著，一名負責初審的年輕同考官快步走了過來。
這年輕人的腳步有些虛浮，手裡捧著一份卷子，神色看起來頗為古怪。
像是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，扔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“幾位大人。”
同考官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似乎生怕驚動了什麼。
“下官……閱得一卷，言辭頗為……激烈。下官不敢擅專，還請主考定奪。”
“激烈？”
張英挑了挑眉，伸手接了過來。
在這個求穩的考場上，能被評價為“激烈”的文章，倒是稀罕物。
卷麵鋪開，字跡倒是剛勁有力，透著一股子鋒芒。
張英目光掃向開篇，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，驟然凝住。
“吏治之弊，非在才疏，而在心怠；政事之廢，非在力微，而在推諉。”
張英心中微微一動。
這開篇，倒是有些意思，不像是個讀死書的書呆子。
他繼續往下看去。
“……在其位者，多謀私利而忘公義，飾太平以欺君父，視民生如草芥蓬蒿……”
“……今觀京師貢院，乃為國掄才之聖地。然號舍破敗，逢雨必漏；溝渠淤塞，穢氣熏天。此豈盛世之象？實乃工部之怠，戶部之吝，有司之恥也！”
看到此處，張英捏著卷角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。
這哪裡是策論？
這分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！
貢院修繕的銀子是戶部撥的，工程是工部接的，這考生竟是一口氣把六部裡的兩部都給罵了進去。
而且罵得有理有據，連貢院廁所堵了這種事都寫進了文章裡。
張英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趙靖。
這位戶部侍郎此刻正端著茶杯，似乎還沒察覺到即將落到頭上的“巴掌”。
張英收回目光，繼續讀下去。
越讀，心跳越快。
那文字仿佛不再是墨跡，而是一把把淬了火的刀子，刀刀見血。
“……欲除此弊，當用重典！查賬目之虛實，核工程之優劣。凡貪墨公帑者，無論品級，皆當依《大周律》從重論處，抄沒家產，以儆效尤！”
最後這一句，殺氣騰騰，幾乎要躍出紙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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