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57章 沈大人的恩仇錄！第一個祭品趙侍郎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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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清晨。
卯時的鐘聲在皇城上空回蕩，餘音未歇。
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走過金水橋，大多還帶著些許晨起的困頓。
當戶部的隊伍出現時，原本細碎的交談聲似乎停滯了一瞬。
十幾名戶部官員走得深一腳淺一腳，眼窩深陷，麵色蠟黃，活像是一群剛從苦役場放出來的勞工。
走在最前麵的尚書趙靖，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昨晚雖借故早遁，但後半夜家裡的大門差點被幾個哭訴的下屬敲爛，吵得他腦仁到現在還嗡嗡作響。
唯獨跟在他身側半步的沈怨，依舊是一身整潔寬大的官袍。
她看起來甚至比昨日還要精神些，那雙眸子在熹微的晨光裡亮得有些逼人。
吏部尚書張英放慢了腳步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，嘴角似笑非笑。
“沈大人這氣色，倒是不錯。”
沈怨微微頷首，語氣平淡。
“張大人早。昨夜與同僚們探討業務，一時忘情，心裡倒是充實得很。”
趙靖聽了這話，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。
他偏過頭，壓低了聲音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探討業務？沈怨，你把戶部搞得雞飛狗跳，這也叫探討？”
沈怨側過臉，神情顯得頗為無辜。
“尚書大人此言差矣，下官以為，大家隻是許久未曾這般投入地為陛下分憂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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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
趙靖剛要發作，淨鞭聲響，那是早朝開始的信號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狠狠甩了一下袖子，大步跨入殿門。
早朝的流程按部就班。
蕭策高坐龍椅，聽著各部尚書彙報著那些無關痛癢的瑣事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。
他的目光，若有若無地掃過站在前列的那個瘦削身影。
直到議程過半，趙靖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手持笏板，大步出列，跪倒在地。
“啟稟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大殿內的氣氛稍微凝滯了一下。
“臣要彈劾戶部右侍郎，沈怨。”
蕭策眉梢微挑，身子稍微前傾了一些。
“哦？沈愛卿才上任兩日，趙愛卿這是要彈劾他什麼？”
趙靖直起上身，聲音洪亮，透著一股痛心疾首的味道。
“臣彈劾沈怨，無視《大周官律》，擅改衙署規矩，強令下屬徹夜勞作，致使戶部上下人心浮動，怨聲載道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周圍的同僚，似乎在尋求支持。
“此等酷吏行徑，若不嚴懲，唯恐六部效仿，屆時朝綱不寧！懇請陛下，罷免沈怨侍郎之職！”
話音剛落，趙靖身後的幾名官員也連忙跪下附和。
“臣等附議！”
蕭策沒有說話，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沈怨。
“沈愛卿，趙尚書說你倒行逆施，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？”
沈怨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這才緩緩出列。
“回陛下，臣沒什麼好解釋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響起了細微的吸氣聲。
趙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，正欲趁熱打鐵。
“不過……”
沈怨話鋒一轉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大殿。
“臣以為，與其費口舌辯解，不如讓陛下看點實在的東西。”
她從寬大的袖袍中，取出一本薄薄的藍色冊子。
“這是臣與戶部諸位同僚，昨夜通宵達旦，依據《戶部核算則例》重新梳理出的些許成果。”
李德全快步走下丹陛，雙手接過冊子，呈到了禦案之上。
蕭策翻開第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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