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68章 流水線抄書！三個月乾完三年的活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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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輔臣病得正是時候。
第二天，致仕還鄉的折子就遞到了禦前，詞句間滿是年邁體衰、心疾難愈的無奈。
蕭策的批複下達得很快，隻有一個簡短的“準”字。
或許是為了體現對老臣的關懷，皇上順手免了翰林院下半年的茶葉預算，美其名曰讓王學士靜心休養，莫要再受俗務驚擾。
消息傳回文淵閣，原本熱鬨的茶歇時間徹底消失了。
眾人看向沈怨的眼神裡，少了幾分輕視，多了一些難以言說的忌憚。
僅僅是幾場交鋒，就讓一位在文壇經營多年的老學士稱病歸鄉。
他們開始意識到，這位新來的沈編修，行事風格似乎與尋常書生截然不同。
關於“番茄工作法”的質疑聲消失了。
即便沈怨將每日的工作循環從三個增加到了四個，文淵閣內依然隻有翻動書頁的聲音。
大家似乎都在擔心，如果此時出聲反對，自己的名字會不會也出現在沈怨那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。
沈怨卻並不滿意。
她看著案頭上堆積如山的資料，微微皺眉。
修撰《明宗實錄》這類典籍，流程繁瑣得令人頭疼。
一名學者往往要獨自完成尋源、比對、謄抄和校對的所有工作。
這種方式不僅耗費精力，還極容易在疲勞時出現紕漏。
“張大人。”
沈怨看向身旁那位素來以小楷精美著稱的老學士。
張學士手裡的筆尖微微一顫，穩住心神才應道：“沈編修，有何指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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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後，您不必再去翻找那些陳年舊檔了。”
沈怨將一疊整理好的初稿推到他麵前。
“您的任務隻有一項，便是謄抄。務必保證字跡工整，不出一處錯漏。”
張學士有些遲疑，一時間沒能明白這種安排的用意。
沈怨沒等他發問，又轉向了另一邊的劉學士。
“劉大人，您眼力好，往後專門負責‘校對’。張大人抄好的稿子，您帶人一個字一個字地核驗。”
接著，她又看向王主事。
“王主事對庫房最熟，您帶幾個人專門負責‘尋源’，按門類把資料找齊。”
“剩下的人全部進入‘勘誤組’，隻負責比對版本，定下最終的內容。”
沈怨幾句話之間，便將文淵閣的學者們重新編排。
這種將流程拆解、各司其職的做法，在當時的文人眼中顯得有些怪異。
起初，這些翰林們總覺得自己像是書院裡的工匠，做著重複且枯燥的活計。
但僅僅過了幾日，他們便察覺到了這種模式帶來的變化。
以往一天隻能勉強整理出幾頁成稿，如今從“校對組”出來的成品，每天都能整整齊齊地壘起一寸多高。
按照這個進度，原本預計要耗時三年的工程，或許不到三個月就能收尾。
文淵閣這處昔日的清閒衙門，此刻更像是一台被推上高地的精密器械。
每個人都守在自己的環節上，忙碌得幾乎顧不上抬頭。
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沈怨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人。
她每天巡視完進度，便會回到座位上，專注地擺弄自己的物件。
她從行囊裡取出一把小巧的刻刀，又找來幾根質地緊實的木炭，慢條斯理地削切著。
毛筆在記錄某些突發靈感時終究不夠便捷，她需要一種更順手的工具。
刀鋒劃過木炭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，細碎的黑屑落在紙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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