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69章 帝王迪化！沈怨的“磨刀”心跡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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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便是沈愛卿所言的‘流水線治學’？”
蕭策的聲音在文淵閣內回蕩，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他今日換了身玄色常服，袖口繡著暗金雲紋，看似低調，實則貴氣逼人。
翰林院內原本隻剩下紙張翻動和筆尖遊走的沙沙聲，此刻因為這道聲音，似乎連空氣都凝滯了一瞬。
不過，也僅僅是一瞬。
那些原本應該捧著茶盞閒聊、或是對著窗外枯枝傷春悲秋的學士們，此刻竟無一人抬頭。
張學士正對著一本《大周律疏議》奮筆疾書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劉學士眉頭緊鎖，手裡捏著朱筆，正快速核對著《太祖實錄》中的年號，嘴裡還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。
就連平日裡最愛偷懶的王主事，這會兒也抱著半人高的卷宗，腳下生風地穿梭在書架之間。
蕭策負手而立，目光緩緩掃過這群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“清流”。
這哪裡還是那個暮氣沉沉的翰林院？
這分明是一台被重新上了油、正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。
他的視線穿過忙碌的人群，落在文淵閣最深處的角落。
那張紫檀木大案後，沈怨坐得筆直。
案上既無堆積如山的古籍，也無待批的奏章，隻有幾根燒得漆黑的木炭條，和一把精巧的刻刀。
她正低著頭，神情專注地削著手中的木炭。
刀鋒貼著黑炭，一下，一下，極有韻律。
細碎的炭粉如同黑色的雪沫，簌簌落在鋪好的宣紙上。
蕭策沒有出聲，隻是放輕了腳步走過去。
他注意到，沈怨削出來的並非隨意的形狀，每一根炭條的尖端都被修整得極為尖銳，且長短一致，整齊地排列在筆擱上。
這畫麵，讓蕭策莫名聯想到了軍器監裡那些正在打磨箭簇的工匠。
同樣是專注，同樣是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殺伐氣。
他想起沈怨在金殿上那番關於“審計官”的言論，又想起她在翰林院推行那什麼“番茄計時法”時的雷霆手段。
這哪裡是在削炭筆？
這分明是在磨刀。
磨一把能替他披荊斬棘、清理朝堂沉屙的快刀。
蕭策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，心中那點因沈怨過於年輕而產生的不確定，似乎消散了幾分。
“沈愛卿。”
蕭策終於開口，打破了角落裡的寧靜。
沈怨手中的刻刀並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而顫抖。
她穩穩地削下最後一片炭屑，這才放下刀，起身行禮。
“微臣，參見陛下。”
聲音清冷，透著一股子熬夜後的沙啞。
蕭策抬手虛扶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些尖銳的炭條上，似笑非笑。
“沈愛卿好雅興，放著滿屋子的聖賢書不讀，倒在這裡做起了工匠活計？這是在……磨刀？”
沈怨垂著眼，眼底劃過一絲無奈。
這皇帝，腦補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？
她拿起一根削好的炭筆，在手邊的草稿紙上隨手劃拉了兩下。
一道濃黑流暢的線條瞬間躍然紙上。
“回陛下，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”
沈怨的聲音平平淡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。
“毛筆蓄墨繁瑣，且筆鋒軟糯，用來記錄稍縱即逝的靈感，終究慢了些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在紙上寫了“效率”二字，字跡雖不如毛筆書法那般圓潤，卻勝在清晰剛勁。
“這炭筆下筆無聲，不擾同僚，且字跡清晰耐磨。臣翻閱翰林院舊檔，發現許多前朝典籍的批注已然模糊，若用此筆描摹，或許能多保存個幾十年。”
說著，她又拿起一根未削的炭條，重新操起刻刀。
沙沙聲再次響起。
蕭策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，心裡的念頭反而更篤定了。
什麼“方便記錄”，什麼“延長保存”。
這分明是在告訴朕，她不僅能盤活舊賬，還能推陳出新，連最基礎的工具都要改上一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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