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幽地盯著沈怨。
“朕聽說,自從你在翰林院推行那什麼‘番茄法’之後,王輔臣王學士便遞了折子,稱病致仕了?”
沈怨麵色不變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王學士年近古稀,前些日子便常說胸悶氣短,如今能激流勇退,回家含飴弄孫,也是一樁美事。”
她語氣淡漠,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況且,陛下免去了翰林院下半年那三千兩的茶葉預算,王學士沒了這筆開銷,大概也是覺得索然無味吧。”
蕭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好一個索然無味。
這是在告訴他,王輔臣是因為撈不到油水才走的,與她沈怨無關?
可誰不曉得,那茶葉預算是被沈怨一筆筆核算出來,硬生生砍掉的。
“是啊,全了君臣之義。”
蕭策重複了一遍,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這把刀,果然夠快,也夠狠。
他不再多言,轉身大步走出了文淵閣。
直到那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遊廊儘頭,周圍壓抑的氣氛才稍稍鬆動了一些。
沈怨緩緩坐回椅子上。
她拿起那根剛剛削好的炭筆,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筆杆。
片刻後,她從袖袋中摸出一本在此方世界顯得格格不入的線裝本子。
封皮上無字,翻開卻密密麻麻記滿了東西。
她翻到嶄新的一頁,提筆,懸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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