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要不要命了？
“沈編修，這……是不是太……”吏員吞吞吐吐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，“若是被那位瞧見了……”
“怎麼？”
沈怨抬眼，目光清冷，“翰林院的職責便是針砭時弊，我這是在探討學術，又沒說是誰。難道有人會蠢到自己對號入座？”
吏員被她看得心裡發毛，哪裡還敢多嘴，連忙應了一聲，抱著文稿像是抱著個炸藥包，匆匆退了下去。
不出半日。
這篇《論行賄的藝術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飛遍了京城各大衙門。
翰林們讀完，一個個表情精彩紛呈。
有人在茶水間裡拍案叫絕，笑得前仰後合；有人則麵色土灰，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。
“這沈探花……當真是敢把天捅個窟窿啊！”
“收了錢還罵人蠢，這招‘吃乾抹淨’實在是……高，實在是高！”
消息自然也傳到了相府。
書房內，李半手裡捏著那份還散發著墨香的《翰林內參》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
並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，李半的聲音反而壓抑得可怕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他盯著文章裡那句“下下之賄”，感覺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，火辣辣的疼。
百兩黃金！
那可是足足百兩黃金！
這小子不僅吞了，還特地寫篇文章來告訴全京城：李相是個隻會砸錢的蠢貨，而且這錢砸得還不如去買地種紅薯！
“老爺，這沈怨簡直是欺人太甚！”
管家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，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，“咱們是不是……”
“啪！”
茶盞被李半猛地揮落在地，滾燙的茶水濺濕了昂貴的地毯。
“兩麵三刀，狼子野心！”
李半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。他原以為捏死這麼個毫無根基的年輕人，就像捏死一隻螞蟻，沒想到這隻螞蟻不僅有毒，牙口還特別好。
他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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