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3章 江山我不要了！女兒你拿去玩吧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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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翰林院的孔夫子給氣暈過去了？”
沈怨聽到這消息的第一反應，並非驚慌。
她端著茶盞的手隻是微微一頓，眼底深處，甚至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孔聞達，那可是當朝碩果僅存的幾位儒學泰鬥之一。
三朝元老，出了名的硬骨頭。
想當年她推行新稅法，這老頭堵在宮門口，引經據典，從《周禮》裡的“藏富於民”罵到《鹽鐵論》裡的“與民爭利”。
那時候，若非自己搬出了“苛政猛於虎，而無錢猛於苛政”的歪理，怕是真要被他的唾沫星子給淹沒。
能把這麼一尊活化石氣得倒地不起，這小丫頭，有點東西。
當沈怨和蕭策一行人趕到翰林院時，平日裡清靜古樸的院落，此刻有些嘈雜。
幾位太醫正圍著一個躺在地上、麵色發紫的老者施針。
而在那片混亂的中央，一個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小小身影，顯得格外紮眼。
那便是他們十歲的女兒，長公主蕭嗔。
蕭嗔生得粉雕玉琢，隻是一雙眼睛不像尋常女孩那般靈動，反而透著股沉靜。
她正拿著一塊帕子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粉筆灰，對於地上口吐白沫的孔夫子，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愧疚。
她腳邊豎著一塊小黑板。
上麵用稚嫩卻有力的筆跡，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論。
“這……這成何體統？”
蕭策看著自己老師的慘狀，胸口一陣起伏，指著地上的狼藉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旁邊一個翰林院的學士哆哆嗦嗦地湊上來：“回……回陛下，今日孔大人為長公主授課，講的是《論語》中的‘仁者愛人’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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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學士偷瞄了一眼正在擦手的蕭嗔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長公主殿下說，根據《大周通商律》的資產定義，‘仁愛’本身不產生任何直接收益，屬於一種純粹的情感消耗品。”
“殿下還說，若要實現‘仁愛’的邊際效益最大化，就必須將其商業化、產品化、規模化。”
沈怨挑了挑眉，饒有興致地走到那塊小黑板前。
隻見上麵赫然寫著一個標題——《論“仁愛”作為無形資產的商業價值與變現路徑分析報告》。
下麵，蕭嗔用清晰的邏輯圖，將“仁愛”分門別類。
對父母的孝順，被定義為“家庭情感維係服務”，建議製定家規，量化探望次數，打包成“孝心套餐”向社會推廣。
對朋友的義氣，則是“社交信用背書”，方案是建立會員製俱樂部，發行“兄弟同心卡”，享受共同投資優先權。
至於對陌生人的善意，更是被歸類為“公共形象塑造工程”。
通過公開捐款、參與慈善，獲得“慈善家”認證，從而提升個人品牌溢價，以便在其他商業談判中獲得更高的議價權。
報告的最後，蕭嗔得出一個結論：
一個不懂得將“仁愛”變現的儒者，其所謂的“仁愛”，不過是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，是對社會資源的極大浪費。
沈怨看著看著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。
這邏輯閉環，這成本核算，簡直就是自己平日裡處理奏折時的翻版。
“胡鬨！”
蕭策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提高了幾度，“簡直是歪理邪說！聖人經典，豈容如此曲解！”
他正要發作，卻感覺衣袖被人輕輕扯了一下。
沈怨緩緩轉過身，臉上並沒有蕭策預想中的怒意，反而帶著一種……深深的疲憊。
“陛下，”她輕聲開口，“你不覺得……她說的其實挺有邏輯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蕭策愣住了，仿佛不認識眼前的枕邊人。
“我累了。”
沈怨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。
她看著眼前的女兒，就像看著另一個時空的自己。
一個精力更旺盛、手段更青澀，但心腸或許更適合這個殘酷名利場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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