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6章 下輩子，換我來給你管賬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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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冷？”
蕭策眉頭微皺。
他反手握住沈怨的手，掌心裡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跳。
平日裡她總把“純陰聖體”掛在嘴邊，手腳偏涼也是常事，但這會兒的涼意，卻像是冬日裡沒人捂著的生鐵，直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“毯子，”蕭策偏過頭，聲音壓得很穩，隻是握著沈怨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，“把櫃子裡所有的毯子都拿來。再加炭，要最好的銀絲炭，別起煙。”
李首輔和黑鯊沒多問，動作極快。
片刻功夫，厚實的皮毛毯子一層層堆上了躺椅，銅盆裡的火舌舔著通紅的炭塊，將周遭的空氣烤得微微扭曲。
可沈怨還在抖。
“還是……冷。”
她的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氣，越來越淡。
眼皮也仿佛墜了鉛塊，不受控製地往下搭。
“怨兒，”蕭策半跪在椅旁，兩隻手不停地搓著她的手背，“別睡，看著我。”
他試圖拿出平日裡發號施令的威嚴，可嗓子裡像是卡了沙礫，“你不是純陰聖體嗎？以前通宵算賬都沒事，這才什麼時辰，連戌時都沒到。”
沈怨的睫毛顫了顫。
她費力地撐開眼皮，視線在眼前這個白發淩亂的老頭臉上聚焦，眼底劃過一絲少見的歉意。
“這次……怕是真的要賴賬了。”
她的呼吸很淺，邏輯卻還在，“蕭策，扶我……進屋。”
蕭策沒敢多話，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。
懷裡的人輕得嚇人，不像是抱著一個人，倒像是抱著一捆乾枯的蘆葦。
他走得很穩，幾步跨回那間住了幾十年的臥房，將人放在榻上，被角掖得嚴絲合縫。
“你等著，”蕭策直起身，手在袖口裡攥成了拳，“我這就傳信回京，讓蕭貪把太醫院的人全綁過來。”
“別折騰了。”
沈怨拽住了他的袖口。
那力道極小，像是一片落葉搭在了身上。
“我自己的賬本，我自己清楚。這筆賬……到期了。”
蕭策的身形僵在原地。
他死死盯著被麵上的繡花，眼眶發紅。
“別哭，”沈怨看著他，嘴角反而扯出一絲弧度，“堂堂一個皇帝，哭哭啼啼的，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讓史官知道了，又得在起居注上記你一筆，說你兒女情長，英雄氣短。”
她緩了一口氣，似乎在積攢說話的力氣。
“枕頭底下……有東西，拿出來。”
蕭策依言照做，手有些抖，從瓷枕下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宣紙。
紙張泛黃，邊角都磨起了毛。
展開一看，墨跡雖淡，字卻剛勁。
“茲欠：沈怨。”
“欠款事由：情愛一世，陪伴一生。”
“欠款人：蕭策。”
“償還方式：來生。”
“利息：按‘驢打滾’複利算。”
落款的日子，正是他們大婚那天。
那是他當年喝多了酒，意氣風發時寫下的戲言，沒成想她竟收了一輩子。
“這輩子……是你欠我的，”沈怨的聲音細若遊絲，每一個字卻都像釘子一樣敲在蕭策心上，“下輩子，記得……連本帶利，還給我。”
“還不還？”
她盯著他，眼神裡帶著慣有的執拗。
“還，我都還。”
蕭策把那張欠條死死按在胸口，拚命點頭，“怨兒你聽著，下輩子，換我追你。”
“我不當皇帝了，這江山誰愛要誰要。”
“我就去找你，賴著你，甩都甩不掉。”
“下輩子換我管賬，換我唱黑臉罵人，換我出去掙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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