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5章 陛下，折現吧，金子比較實在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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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策回宮的時候，腳底下像是踩著棉花，輕飄飄的。
這一夜，他幾乎沒怎麼合眼。
隻要一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沈怨窗戶紙上的那道剪影。
一會兒是她翹著二郎腿、手指沾著唾沫數錢的市井模樣，一會兒又是燭光映照下，那若隱若現、明顯屬於女子的玲瓏身段。
過去那些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言行，如今似乎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。
哪是什麼剛正不阿的“孤臣”，又哪是什麼披荊斬棘的“利刃”。
這分明就是一隻披著狼皮、既狡猾又貪財的小狐狸。
天剛蒙蒙亮，蕭策便傳了口諭，召沈怨覲見。
沈怨跨進禦書房門檻的時候，眼皮子突突直跳。
昨晚窗外的動靜讓她警惕了大半宿，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窺探，可偏偏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。
這會兒被皇帝一大早叫過來，她心裡不禁開始盤算。
莫不是羯國使團那邊出了什麼岔子？
還是說，自己在私底下開盤口賭今科狀元、亦或是倒賣宮廷“特效清心丸”給侍衛的事兒，被人捅到了禦前？
她暗暗吸了一口氣，做好了心理建設。
隻要蕭策一開口問罪，她就立刻使出“哭窮”的殺手鐧，一口咬定是為了填補國庫的虧空才“不得已”出此下策。
然而，蕭策的反應卻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。
今日的皇帝陛下，看起來有些許反常。
他沒有端坐在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，而是負手立在窗邊，似乎在賞景。
聽到腳步聲，蕭策轉過身。
那目光落在沈怨身上，不再是往日那種帶著審視和探究的銳利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沈怨看不懂的神色。
像是欣喜，又像是憐惜，甚至還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炙熱。
沈怨被看得後背發毛，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。
“愛卿來了。”
蕭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溫和了不止八度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。
“不知陛下緊急召見，所為何事？”
沈怨躬身行禮，袖子裡的手悄悄握成了拳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這老登今天笑得這麼和善，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。
“也沒什麼大事。”
蕭策走到她麵前，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紫檀木食盒。
蓋子一揭開，一股濃鬱香甜的味道瞬間在禦書房內彌漫開來。
裡麵是一盅尚在溫熱的冰糖血燕，色澤晶瑩。
“朕看你近日為了羯國之事日夜操勞，眼底都有了烏青，特意讓禦膳房給你燉了些補品。”
蕭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平日裡經常做這種體恤下屬的事。
“趁熱吃，好好補補身子，別仗著年輕就不當回事。”
沈怨盯著那盅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燕窩，腦子裡的算盤珠子飛速撥動。
補品？
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。
她腦中靈光一閃，立刻想到了一個最可能的緣由——
這皇帝莫不是想用這些不值錢的湯湯水水，來抵扣她這次扳倒羯國、贏得礦山的大功勞？
想用一碗糖水，就換她真金白銀的獎金和封賞？
門兒都沒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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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怨臉上剛掛起的恭敬笑容瞬間僵住。
她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，與那盅燕窩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。
“陛下，臣不敢當。”
“為國分憂，乃臣子本分，何須陛下如此破費？”
蕭策見她拒絕，隻當她是拘謹客氣，笑著將食盒往前推了推：“這是朕的一片心意，你就收下吧。你身子……咳，你的身體要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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