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的神色，見對方並未打斷，便繼續加碼。
“如此一來，人人爭當惜福之人，這積攢下來的福報，可都算在太後您的頭上。”
沈怨稍微壓低了聲音，拋出了最後的誘餌。
“最要緊的是，這般辦下來，花銷至多隻需五萬兩。省下的那三十五萬兩，咱們可以太後的名義，在京郊設十處粥棚，再請護國寺的高僧誦經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“您想，壽宴當日，宮內是新奇有趣的雅事，宮外是萬民感念的恩德。您這‘賢德仁厚’的美名，豈不是要傳遍大江南北？這比擺多少山珍海味，都要來得體麵。”
太後聽得有些出神。
她原本隻是想借機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順便從國庫裡多摳點銀子出來。
沒想到，對方不僅沒給錢，還給她畫了這麼大一張餅。
偏偏這張餅，聞著確實香。
既省了銀子，又賺了名聲，還能堵住那些禦史言官的嘴。
她沉吟半晌，終於鬆了口。
“罷了，既是你的一片孝心，那便依你所言。”
太後重新靠回軟枕上，語氣帶著幾分警告。
“隻是……若是辦砸了，讓哀家在命婦麵前丟了臉，哀家唯你是問！”
“臣，遵旨！”
壽宴當日，皇宮禦花園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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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來赴宴的王公貴族、誥命夫人們看著眼前這番景象，一個個都愣住了。
隻見長長的條案上鋪著明黃桌布，上麵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小碟，卻不見往日的圓桌坐席。
“這是……什麼章程？”
一位夫人小聲嘀咕，“怎麼連個落座的地方都沒有？”
“聽說叫什麼‘自取宴’，要自己動手？”
“這也太寒酸了些吧？堂堂太後壽宴，竟讓我們自己去端盤子？”
竊竊私語聲中，沈怨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，手持一隻銅製擴音筒，站在台階之上。
“諸位來賓，靜一靜！”
她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傳遍全場。
“今日太後仁德，特設‘萬福自取宴’，寓意‘百福自取，萬壽無疆’！”
“所有菜品，皆可品嘗，不限取用！唯有一條，勤拿少取，切勿浪費！”
“凡用儘盤中餐食者，皆可於禮官處領取‘福壽綿長’糕一份，並登記在冊，其惜福之心，將上達天聽，為太後祈福！”
眾人麵麵相覷，雖然覺得別扭，但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當出頭鳥。
終於，一位身形魁梧的武將大步上前。
那是鎮北侯的老部下，平日裡最是個直腸子。
“俺老粗一個，不懂那些彎彎繞繞，有得吃就行！這個好，想吃哪個拿哪個，痛快！”
他哈哈大笑著，率先拿起盤子夾了一大塊醬肘子。
有了第一個，便有了第二個。
很快，眾人便發現，這“自取餐”雖然形式古怪，但菜品卻樣樣精致，味道絕佳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種想吃什麼拿什麼，不必拘泥於禮數的自在感，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。
尤其是當第一位吃完盤中餐的官員，被禮官高聲唱名，並由宮女恭敬地送上一份包裝精美的點心時，氣氛徹底變了。
這吃的哪裡是飯，分明是麵子，是“惜福”的美名，是在太後麵前露臉的機會！
於是，宴會後半段，畫風變得異常和諧。
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計算著自己能吃的份量，生怕剩下一點，被人恥笑“不知惜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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