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夜談與布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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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低垂，朔州城在經曆了一天的喧囂後，漸漸沉寂下來。鎮北王府內，擎蒼院的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。
蕭清璃將陳鐵和孫毅調查到的關於王賁之死的線索，以及玄七的推測，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謝無妄。她將那份密信賬冊和那包“斷魂草”的殘渣放在書案上。
謝無妄靜靜地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，寒光流轉。書房內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，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聲。
“斷魂草……密信記錄……”謝無妄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冰冷，“‘幽獄’……真是陰魂不散。”
他拿起那本賬冊，隨意翻看了幾頁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：“王賁……看來他知道的，比我們想象的要多。李銘死了，他就成了必須被滅口的活口。”
“王爺認為，凶手就在城中？甚至……在府內？”蕭清璃輕聲問道。
“十有八九。”謝無妄放下賬冊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對王賁這等將領下毒，事後還能清理得如此乾淨，絕非尋常人所能為。‘幽獄’在北疆經營多年，根基比我們想的要深。王賁之死，既是滅口，也是警告，更是在向我們示威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孤寂的寒意：“朝廷的猜忌，狄人的威脅，如今再加上這藏於暗處的毒蛇……這北疆，當真是內憂外患，步步殺機。”
蕭清璃看著他的背影，能感受到那平靜外表下洶湧的暗流和沉重的壓力。他不僅要麵對明處的刀光劍影，還要提防暗處的冷箭毒藥。
“王爺打算如何應對？”她問道。
謝無妄轉過身，目光落在蕭清璃身上，帶著一種審慎的權衡：“敵暗我明，被動防守，隻會被其牽著鼻子走。唯有引蛇出洞，方能一擊斃命。”
“引蛇出洞？”蕭清璃心中一動。
“王賁雖死，但他留下的這些線索，就是誘餌。”謝無妄走回書案後，指尖點著那本賬冊，“‘幽獄’行事謹慎，但並非無跡可尋。他們既然急於滅口王賁，說明王賁掌握的秘密對他們至關重要。如今王賁雖死，但這些可能指向他們身份或據點的線索卻落入了我們手中。你說，他們會怎麼做？”
蕭清璃瞬間明白了：“他們會想辦法確認這些線索是否被我們掌握，甚至……設法奪回或銷毀！”
“不錯。”謝無妄眼中寒光一閃，“所以，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機會。”
“王爺是想……故意泄露這些線索？”蕭清璃有些遲疑，“可如此一來，豈不是打草驚蛇？若被他們察覺是陷阱……”
“虛則實之，實則虛之。”謝無妄淡淡道，“我們要泄露的，不是全部真相，而是經過加工的、似是而非的‘線索’。讓他們以為我們掌握了一些東西，卻又無法確定具體是什麼，從而焦慮、試探，最終……露出馬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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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此事，需周密安排。季文淵會負責偽造幾份與賬冊內容相關、但指向不同方向的‘密信’，通過特定渠道，‘無意中’泄露出去。玄七會帶人暗中監視所有可能接觸這些信息的人。同時，王府內外需加強戒備，外鬆內緊，尤其是對藥材來源、人員往來，要嚴加盤查。”
這是一招險棋，一旦操作不當，可能反被對方利用。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的方法。
“那趙謙呢？”蕭清璃想起那個在祭奠儀式上喊冤的錄事參軍，“他是否知道內情？還是被人利用？”
“趙謙？”謝無妄冷笑一聲，“不過是一枚被推出來投石問路的棋子罷了。他或許真以為王賁死得冤枉，但背後指使他的人，才是關鍵。繼續關著，嚴加看管，但不必用刑，看看有沒有人會沉不住氣去接觸他。”
蕭清璃點了點頭，謝無妄的布局環環相扣，既大膽又謹慎。
“此外，”謝無妄話鋒一轉，目光再次落在蕭清璃身上，帶著一絲深意，“王府內院，尤其是幾位姨娘的動向，你需多留意。”
蕭清璃心中一凜。謝無妄這是在暗示，內鬼可能出在後宅？柳媚兒？趙婉清？孫巧兒？還是那個看似怯懦的周月茹？亦或是……她們身邊的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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