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興安嶺主峰，海拔一千七百米。狂風裹挾著冰碴子，像砂紙一樣打在防風護目鏡上，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。
幾名穿著加厚棉服的工兵正吊在十幾米高的鐵塔上，拚命擰緊最後一顆螺栓。他們凍得發紫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手，哪怕隔著兩層手套，也能感覺到鋼鐵透骨的寒意。
這座巨大的網狀拋物麵天線，像一隻鋼鐵巨耳，矗立在林海雪原的最高處，俯瞰著整個東北大地。
“大帥，這玩意兒真能看見幾百公裡外的飛機？”
榮振站在半掩體工事裡，舉著望遠鏡看著那個不停旋轉的大家夥，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難以置信，“英國人吹噓的那個‘本土鏈’雷達，我見過資料，光是發射塔就得幾十米高，還得配個發電廠。咱們這個……是不是太秀氣了點？”
林嘯沒說話，隻是摘下手套，在一台滿是儀表盤和示波器的綠色鐵櫃前坐下。
這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。
這是係統剛剛結算的獎勵——**“千裡眼”三座標固態雷達**。沒有那些笨重且容易過熱的電子管，核心部件全部采用了晶體管技術。雖然外形為了掩人耳目做成了粗糙的鉚接風格，但它的心臟，領先了世界整整二十年。
“秀氣？”林嘯伸手合上了紅色的電源閘刀，“有時候，要命的東西，都不大。”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電流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指揮艙。雷達屏幕閃爍了一下，隨即亮起幽綠色的熒光。
一條明亮的掃描線開始做圓周運動，像是指針劃過表盤，每轉一圈，都會在屏幕上留下幾個微弱的光點。
“報告！”雷達操作員是一個戴著厚眼鏡的年輕人，此刻聲音卻因興奮而有些變調，“係統自檢完成！背景雜波過濾完畢！阿爾山分站、長白山分站數據鏈已接通！”
林嘯盯著屏幕，手指在控製台上輕輕敲擊。
突然，在掃描線劃過東南方向扇區時，一個異常明亮的光點跳了出來。
“方位135，距離460公裡！”操作員猛地回頭，瞳孔劇烈收縮，“高度6500，速度420！正在向奉天方向直線逼近！”
榮振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表：“460公裡？這……這還在朝鮮上空吧？咱們這就看見了？”
在這個時代，防空主要靠聽音器和望遠鏡。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在敵機臨空前十幾分鐘發現。而在四百公裡外鎖定目標，這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“三菱Ki-15，‘雁’式偵察機。”林嘯看著那個光點的移動軌跡，冷冷地報出了型號，“日本人不死心。海拉爾打輸了，梅津美治郎想看看我的底牌，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坦克，還是在唱空城計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，聽筒那頭直接連通沈陽東塔機場的塔台。
“我是林嘯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點菜，而不是下達殺戮指令。
“建國，帶你的小隊升空。方位135，高度6500。有一隻蒼蠅想來咱們家串門。”
林嘯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雷達屏幕旁的一張新武器圖紙上。
“別用機炮了。試試赫爾曼那個老瘋子剛弄出來的‘竄天猴’。讓日本人知道，有些地方，看一眼都是要付命的。”
……
六千五百米高空。
佐藤少佐駕駛著那架塗著灰綠色迷彩的Ki-15偵察機，愜意地哼著家鄉的小調。
作為關東軍陸軍航空兵的王牌偵察員，他對這款飛機的性能有著絕對的自信。最高時速480公裡，在這個年代幾乎沒有戰鬥機能追得上它，更別提在這個高度進行攔截了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支那人的空軍早就被打光了。就算有幾架老掉牙的霍克-3，也隻能在他屁股後麵吃尾氣。
“還有二十分鐘進入沈陽空域。”後座的觀察員舉起蔡司照相機，對著下方的雲層試拍了一張，“今天能見度不錯。希望能拍到那個所謂‘導彈基地’的真麵目。”
佐藤推了推操縱杆，讓飛機保持平穩：“放心吧。支那人連像樣的高射炮都沒有。我們就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安全。”
話音未落。
一道黑影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雲層。
沒有螺旋槳的轟鳴聲，隻有一種類似布匹被撕裂的尖嘯，那是噴氣式引擎吸入大量空氣後發出的怪叫。
佐藤下意識地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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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見了一架沒有螺旋槳的銀色戰機，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，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，瞬間切到了他的側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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