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。他用力點頭：“孩兒記住了。”隻是看向陳硯的眼神裡，多了幾分複雜——有疑惑，有不安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。他再也不敢把陳硯當成普通的力仆看待了。
馬車再次駛動，朝著孫府的方向而去。車廂內依舊一片寂靜，隻是氣氛比來時緩和了許多。陳硯靠在車廂壁上，望著窗外飛逝的宮牆，心裡一片茫然。他不知道，自己的命運，從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徹底改變。他隻知道，從今日起，自己的生活，或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而紫禁城內的乾清宮西暖閣裡，康熙卻並未回到龍椅上坐下。他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，佇立了許久，直到殿外的光線漸漸暗淡，才緩緩轉過身，走到案幾旁。殿內的太監宮女早已識趣地退了出去，隻留下他獨自一人。
案上，放著一幅用錦緞包裹的畫卷。康熙伸出微微顫抖的手，小心翼翼地將錦緞解開，露出裡麵泛黃的畫紙。畫中是一位年輕女子，身著淡粉色宮裝，眉眼溫柔，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，眉宇間，竟與陳硯有幾分相似。這是李氏的畫像，是他當年偷偷命畫師繪製的，藏了整整九年。
康熙的手指輕輕拂過畫中女子的麵容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稀世珍寶。“李氏……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沙啞，帶著濃濃的愧疚，“朕找到孩子了……他還活著……隻是，讓他受委屈了……”
暖閣內靜悄悄的，隻有龍涎香的煙氣在空氣中緩緩繚繞。康熙拿起畫像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漸漸飄落的零星雪花，眼神深邃而複雜。他想起了陳硯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粗布長衫，想起了他磕頭時惶恐的模樣，想起了他回答問題時緊張發顫的聲音。心頭的愧疚與疼惜，再次洶湧而出。
他知道，現在還不是認回孩子的時候。陳硯的身份一旦曝光，必然會在朝堂和後宮掀起軒然大波，不僅會危及陳硯的性命，還可能引發政局動蕩。他隻能暫時將他安置在孫府，暗中保護，教他讀書習禮，讓他慢慢適應貴族的生活。這是對孩子的保護，也是對他自己的保護。
“梁九功。”康熙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絲疲憊，卻依舊威嚴。
“奴才在。”梁九功連忙從門外走進來，躬身侍立。
“你親自去一趟內務府，傳朕的旨意，讓他們每月撥付五百兩白銀給孫府，專門用於陳硯的衣食住行和讀書習禮。另外，派兩個得力的暗衛，暗中保護陳硯的安全，若有任何情況，立刻稟報。”康熙沉聲道，語氣不容置疑。他要確保孩子在孫府能得到最好的照料，不受半點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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