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樣，釘在陳硯的背上。陳硯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，有質疑，有不屑，有期待，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。大阿哥胤禔甚至嗤笑出聲，低聲對身旁的大臣道：“一個毛頭小子，懂什麼軍國大事？”
康熙聽到了大阿哥的話，卻並未理會，隻是靜靜地看著陳硯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期許。
陳硯盯著輿圖上的哈密，大腦飛快地運轉起來。王項齡教過他的西域輿圖要義，老周講過的遊牧部族作戰習性，還有近一年來在孫府靜遠院沙盤上反複推演的奇襲戰術，此刻像潮水般湧進他的腦海。他沒有先看哈密城防，反而將目光移向了哈密西北百裡外的戈壁——那裡標注著一處不起眼的水源地，是準噶爾部從本土馳援哈密的必經之路。
哈密地處西域要道，東接甘肅，西連吐魯番，北鄰準噶爾，南靠羅布泊，確實是咽喉要地。但陳硯更清楚，準噶爾部是遊牧部族，騎兵雖驍勇善戰、擅長長途奔襲，卻有一個致命弱點：糧草與水源依賴度極高，且營地戒備多集中於正麵，側翼與後方往往疏於防範。策妄阿拉布坦增兵三千屯駐哈密外圍，看似聲勢浩大，實則糧草轉運線漫長，且需分兵看守沿途水源，這便是可乘之機。
沉默持續了約十息。暖閣內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還有炭盆裡炭火燃燒的輕微劈啪聲。太子胤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掌心，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；大阿哥胤禔的臉上已露出了嘲諷的笑容；幾位大臣也紛紛搖頭，顯然是覺得陳硯根本答不上來。
就在這時，陳硯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而沉穩，穿透了暖閣內的寂靜：“回皇上，若臣是哈密守將，不做守城之備，反行突襲之策，隻需三步，便可逼退策妄阿拉布坦。”
“哦？突襲？”康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轉為讚許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，“哈密城小兵少，正麵迎敵絕非上策，你要如何突襲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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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步，以攻代守，襲擾敵營。”陳硯伸出手指，沒有指向哈密城，反而點在了準噶爾軍營與哈密城之間的一片戈壁灘上，語氣堅定，“皇上請看，此處名為‘黑風口’，是準噶爾部每日取水、放牧的必經之路，且地勢低窪，易設埋伏。臣會挑選兩百名精銳騎兵，皆配快馬短刃，晝伏夜出，每日寅時、亥時兩次襲擾黑風口。不與敵軍主力交鋒，隻劫殺其取水小隊、焚燒其零星草場，打了就走，絕不戀戰。”
話音剛落，暖閣內便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。一位白發大臣——正是兵部尚書，眉頭微微一皺，開口質疑：“兩百騎兵襲擾？兵力過少，恐難奏效，反而會折損將士銳氣。”在他看來，守城當以穩固為主，如此小規模襲擾，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陳硯不慌不忙地回應：“尚書大人所言差矣。臣要的並非殲敵，而是擾敵。準噶爾部騎兵雖多，卻需分兵守護營地、糧草、水源，能抽調應對襲擾的兵力有限。我軍兩百精銳輪番出擊，讓他們日夜不得安寧，將士疲於奔命，士氣自然低落。更重要的是，此舉可讓策妄阿拉布坦誤以為我軍主力意在外線襲擾，從而將注意力從哈密城防轉移到外圍戒備上，為後續計策爭取機會。”
康熙微微頷首，眼中讚許更甚：“言之有理。第二步呢？”
“第二步，分兵牽製，虛張聲勢。”陳硯指尖移向哈密以北的星星峽，又指向西南的羅布泊邊緣，“星星峽是準噶爾部退路要衝，羅布泊邊緣則是其與吐魯番部族聯絡的通道。臣會將城中剩餘兵力一分為二，五百人前往星星峽，多立旌旗、遍燃篝火，做出要截斷敵軍退路的假象；另五百人開往羅布泊邊緣，與當地部族假意結盟，擺出要夾擊準噶爾側翼的姿態。”
“這……這是分散兵力啊！”大阿哥胤禔再也忍不住，大聲反駁，“哈密城本就兵力薄弱，你還分兵兩處，若策妄阿拉布坦趁機攻城，城破在即！簡直是胡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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