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第8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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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拉提比庫爾德寧更難打。
不是城更高，也不是兵更多，而是守將學乖了。當陳硯的中路軍兵臨城下時，那拉提城門緊閉，城頭守軍嚴陣以待，任憑趙武如何叫陣挑釁，就是不應戰。哈森所說的東南角城牆，果然有一片顏色略新的修補痕跡，但守軍顯然有所防備，那段城牆下堆滿了拒馬、鐵蒺藜，城頭弓箭手密度是其他地方的兩倍。
陳硯沒有強攻。他在城外十裡紮營，每日派小股騎兵騷擾，夜間佯作攻城姿態，實則按兵不動。如此對峙半月，城內存糧漸儘，這是哈森提供的另一條情報，那拉提儲糧原本隻夠十日，被圍之前剛運進一批，但最多撐半月。
第十五日深夜，那拉提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。一隊守軍趁夜色突圍，被陳硯預先埋伏的騎兵截住，斬殺大半，俘虜三十餘人。從俘虜口中得知，城內已開始殺馬充饑，守將阿卜杜勒多次派人向伊犁求援，但援軍遲遲未到。
“伊犁自身難保。”陳硯在中軍帳中對眾將分析，“左路趙將軍已克果子溝，右路李將軍拿下特克斯河，準噶爾外圍七處據點，如今隻剩那拉提、鞏乃斯、巴音布魯克三處。伊犁主力若分兵來救，正中我軍下懷。”
果然，第十六日拂曉，那拉提城頭豎起白旗。
阿卜杜勒開城投降的條件很簡單，不殺降卒，不掠百姓。陳硯一一應允。清軍入城時，守軍已卸甲棄械，百姓閉門不出，但街麵上並無混亂。陳硯令巴特爾的輔兵營負責接管糧倉、武庫，清點造冊；清軍主力則駐紮城外，不得擾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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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，中路三處據點已下其二，隻剩最西邊的巴音布魯克。
然而就在大軍準備西進時，一匹快馬從東而來，馬蹄踏起的煙塵如一道黃龍。信使滾鞍下馬，臉色煞白，直衝中軍大帳：
“急報！伊犁準噶爾主力三萬，由大將卓力格圖率領，已出河穀，直撲庫爾德寧方向！大將軍令中路、右路即刻回師，於黑水河上遊峽穀集結，阻截敵軍！”
帳中氣氛驟然凝固。
趙武一拳砸在案上：“三萬？準噶爾這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！”
李奎皺眉：“卓力格圖……此人我聽說過，是策妄阿拉布坦麾下頭號悍將，善打硬仗，從無敗績。”
陳硯盯著地圖，沉默不語。手指從伊犁河穀劃出，經庫爾德寧，再向東……最終停在黑水河上遊鷹嘴澗。那裡兩山夾一溝，形如鷹嘴，最窄處僅容五馬並行，是通往青海方向的咽喉要道。
“大將軍令我等在鷹嘴澗集結，是想憑借地利，阻擊敵軍。”陳硯緩緩開口，“但卓力格圖不是庸才，他既敢傾巢而出，必有準備。硬碰硬，即便勝了，也是慘勝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光芒閃動：“不如……設伏。”
“設伏？”趙武一愣，“鷹嘴澗地形雖險，但太過明顯，敵軍必有防備。”
“不在鷹嘴澗。”陳硯的手指在地圖上移了三十裡，點在一處名為“風吼坡”的地方，“這裡。風吼坡前闊後窄，坡底是乾河床，兩側山勢平緩，看似無險可守，但正因如此，卓力格圖才不會懷疑有伏。我軍主力埋伏於兩側山坡林中，再派一支輕騎為誘餌，佯作潰退，將敵軍引入坡底河床。待其全部進入，伏兵齊出，封死前後出路，箭雨滾石之下，三萬大軍施展不開，便是甕中之鱉。”
帳內一片寂靜。眾將都在心中推演這個計劃。
李奎最先反應過來：“妙！風吼坡看似平坦，實則兩側山坡的樹林足以藏兵數萬。坡底河床狹窄，大軍一旦進入，首尾難顧。隻是……”他看向陳硯，“這誘餌部隊，太過凶險。要引得卓力格圖這等名將全力追擊，誘餌必須夠分量，逃得必須像真的，稍露破綻，便是全軍覆沒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硯身上。
陳硯平靜道：“我親自帶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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