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個球！
吃！”
老兵罵著，自己的手卻抖得拿不住筷子。
他抓起一個饅頭，狠狠咬了一口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饅頭上。
姚子興走到趙鵬身邊。
他看著那一地蹲著狼吞虎咽的背影，看著那些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抹眼淚的兄弟。
好半天。
“四天了。”
姚子興低聲說。
趙鵬沒接話，遞給他一根煙。
姚子興沒接煙，自顧自說著：
“九月一號開始，沒正經吃過飯。
乾糧沒了啃樹皮，樹皮沒了煮皮帶。
皮帶那玩意兒……嚼不爛，那是牛皮啊，嚼得牙出血，還得吐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：
“今早，最後一塊乾糧，巴掌大，分給了三個重傷員。
他們沒吃，死了。”
趙鵬從箱子裡拿出一盒米飯，一盒紅燒肉，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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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子興接過來。
他沒吃。
他端著飯盒，轉身走向人堆。
走幾步，停下，把飯盒遞給一個斷了腿的傷員。
傷員搖頭，指了指旁邊更小的。
姚子興又走幾步。
最後那盒飯，落在了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歲的兵手裡。
小兵不敢吃，怯生生地抬頭看長官。
姚子興蹲下來，伸手按住小兵的腦袋，用力往下按：
“吃！
你是全營最小的。
你活著，咱們三營的種就在！”
小兵哇的一聲哭出來，抓起紅燒肉往嘴裡塞。
指揮車內。
屏幕上實時轉播著這一幕。
張青文手裡攥著煙杆，半天沒動，煙灰掉在褲子上也沒發覺。
楊林別過頭，眼眶發紅。
張雲強盯著屏幕，看著那些抖動的肩膀，按下送話器：
“後勤，再送一批。
按三倍量。”
“告訴姚子興，吃完飯，傷員先撤。
能走的，跟著偵察營的車隊回基地。”
“他的兵，一個都不許少。”
寶山城外。
姚子興端著那盒自己一口沒動的空飯盒，走回趙鵬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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