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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，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。
“看清楚，那是誰的標誌。”
機群壓得很低。
領航機的引擎聲甚至震碎了廢墟上殘留的瓦片。
陽光傾瀉，照亮了那對伸展的機翼。
姚子興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那不是日軍的紅膏藥。
那是青白徽。
那一圈白色的光芒，在陽光下，亮得讓他想哭。
“是咱們的……”
姚子興嘴裡還塞著肉，聲音含混，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栗。
“是咱們的飛機！
是咱們的空軍！”
人群中，不知道是誰先嚎了一嗓子。
緊接著，兩百多個滿身血汙、像鬼多過像人的士兵，一個接一個從彈坑裡、瓦礫堆後站了起來。
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東西——有的是空飯盒，有的是帶血的繃帶，有的是剛咬了一口的白麵饅頭。
“空軍萬歲！”
“打死這幫畜生！”
“老子沒白死！
咱們的飛機來了！”
喊聲如潮，蓋過了引擎的轟鳴。
有人跪在地上，對著天空磕頭，磕得額頭沾滿灰土。
有人抱著身邊的弟兄，使勁拍對方的後背，拍得砰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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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笑著笑著，眼淚糊了一臉。
領航機側轉機身，機翼微微傾斜，向這片浸透了中國軍人鮮血的廢墟致敬。
那一瞬間，高誌航側過頭，隔著座艙玻璃，看見了下方那群瘋狂歡呼的小黑點，看見了那麵在廢墟上依然挺立的殘破軍旗。
他猛地拉升機頭。
一百架戰機，劃破長空，直撲大場。
姚子興站在那，像一尊雕塑。
他看著那些戰鷹一架接一架掠過，看著那些熟悉的徽標遮蔽了太陽。
他沒喊，也沒跳，隻是站在那裡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淚無聲地淌下來，淌進嘴角。
鹹的，混著紅燒肉的油腥味。
他隻是覺得，這四天的血，流得值了。
與此同時，大場鎮日軍指揮部。
穀壽夫正對著地圖發怒。
他的通訊兵已經瘋了，電台裡全是噪音，派出去的傳令兵一個都沒回來。
“納尼？”
他聽到那股不同尋常的轟鳴聲，走出掩體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麵。
百架戰機，像閱兵一樣，慢悠悠地從他頭頂飛過。
機翼上的青白徽標，在陽光下亮得刺眼。
沒有防空炮火。
沒有戰鬥機攔截。
他引以為傲的第三艦隊航空隊，此刻連半架影子都沒見著。
一名日軍士兵嚇得丟掉了手裡的步槍，跪在地上瘋狂劃十字。
在他們眼裡，這根本不是戰爭，這是神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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