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層浸泡過草藥的細紗製成。稍後，我會將草藥配方與圖樣交予司衣監。”
“第四，宮中各處，尤其是井口、禦膳房等地，每日必須用烈酒與草藥水擦拭消毒。所有人，飯前便後，必須用特製的藥皂洗手。”
“第五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，”秦曦的目光掃過全場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從今日起，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串訪。各宮之間，暫時阻斷往來。違令者，嚴懲不貸！”
一連五道命令，條理清晰，層層遞進，構建起了一張嚴密得令人窒息的防疫大網。
這套聞所未聞的“隔離診治”方案，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。將病人集中關在一起，那不是讓他們等死嗎？還有那什麼口罩，什麼消毒，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“荒唐！”禮部一位官員跳了出來，義憤填膺，“將人如囚犯般隔離，此乃不仁之舉！有違聖人教化，必致人心惶惶，宮廷大亂！”
“人心惶惶，是因為無知和恐懼。”秦曦冷冷地打斷他，“若按大人的‘仁義’之法，任由病患與健康之人混居，最終導致瘟疫徹底失控，闔宮上下，屍橫遍野。到那時，大人所謂的‘仁義’，又在何處？”
她向前一步，清冷的聲音擲地有聲：“醫者，治人，亦治世。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法。今日的‘不仁’，是為了明日更多人的生。這份代價，必須有人承擔。若大人覺得此法不妥，可敢與我一同進入病患之中，親身侍疾，以彰顯您的‘仁義’？”
那位官員被她一番話說得麵紅耳赤，囁嚅半晌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灰溜溜地退了回去。
秦曦不再理會眾人，她轉向蕭徹，呈上了一張早已寫好的藥方。
“陛下，這是臣女家師秘傳的‘清瘟敗毒飲’。此方分為‘防’、‘治’二用。‘防’方可熬成大鍋湯藥，分發宮中所有健康之人飲用，以增強抵抗之力；‘治’方則需對症下藥，用於隔離宮內的病患。臣女懇請陛下，立刻命太醫院按方抓藥，熬製湯劑。”
這自然不是什麼家師秘傳，而是當年沈家耗儘心血，在一次邊境大疫中總結出的救命良方。今日，她不得不借此一用。
蕭徹接過藥方，看著上麵那些筆走龍蛇、遒勁有力的字跡，和他印象中女子的娟秀小楷截然不同。他看著秦曦，這個女人，總能在他以為已經看透她時，再次展露出更驚人的一麵。
“趙北辰。”蕭徹忽然開口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親率一千禁軍，即刻起，聽憑秦女官調遣。務必保證所有政令，通達無阻。若有抗令者，朕許你……便宜行事。”
“臣，遵旨！”趙北辰深深地看了秦曦一眼，眼神複雜。他沒想到，自己會以這種方式，與她並肩作戰。
一個時辰後，整個皇宮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。
靜安宮被迅速清空，周圍拉起了百米警戒線，由趙北辰的禁軍三步一崗，五步一哨，嚴密把守。一個個發著高燒、被病痛折磨的宮人，被穿著簡易防護服的太監們抬了進去。哭喊聲、哀求聲不絕於耳，那座平日裡無人問津的冷宮，此刻真正成了生與死的分界線。
司衣監的宮女們通宵達旦地趕製著奇怪的“口罩”，太醫院的藥童們則在數十口大鍋前，熬製著氣味苦澀的湯藥。
就在宮中一片忙亂之際，秦曦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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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勁裝，將頭發高高束起，戴上自己設計的口罩和手套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一步步走向了靜安宮那扇沉重的大門。
“小姐！不可啊！”錦書哭著拉住她的衣袖，“裡麵太危險了！”
“我是醫者，我的戰場，就在那裡。”秦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，眼神堅定，“照顧好自己，等我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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