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帝王之問，深淵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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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啟雲的出征，標誌著秦曦與鎮國公府的聯盟，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勝利。
朝堂上的風向，愈發明朗。林黨的勢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製，而蕭徹，似乎也樂於見到這種局麵，他對秦曦的倚重，與日俱增。
他甚至開始習慣，在批閱奏折的間隙，與她閒聊幾句。從時節氣候，到宮中趣聞，再到……一些看似不經意，實則暗藏殺機的試探。
這一日，禦書房內，熏風微醺。
蕭徹放下手中的奏折，看著正在為他修剪花枝的秦曦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秦曦，你入宮，也快一年了吧。”
“回陛下，不計冷宮歲月，臣女入宮當差，已有十月零三天。”秦曦頭也不抬，手裡的剪刀穩穩地剪去一截枯枝。
“十月零三天……你倒是記得清楚。”蕭徹輕笑一聲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，“朕在想，這皇宮，終究是個牢籠。你正值妙齡，才智過人，難道就想一輩子，被困在這四方城牆之內嗎？”
秦曦的心，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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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剪刀，轉過身，一雙清澈的眸子，靜靜地看著蕭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蕭徹饒有興致地看著她，繼續拋出他的誘餌：“朕在想，等太後的病徹底痊愈了，朕可以給你一個恩典。讓你離開皇宮，回到你的江南故裡。朕再賜你黃金千兩，良田百畝，甚至可以為你指一門好親事。從此，你便可以遠離這宮中的是是非非，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。你……意下如何？”
他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。
離開皇宮？回江南？
這聽起來，是天大的恩賜。但秦曦知道，這是蕭徹對她最深的一次試探。
他在試探她，是否真的甘於平凡。他在試探她，心中是否藏著他所不知道的野心和欲望。
一個能用醫理剖析兵法，能用巧言影響將帥任命的女子，會甘心回到江南，做一個相夫教子的普通婦人嗎？
如果她毫不猶豫地答應，那便是虛偽，反而會加重他的懷疑。如果她流露出絲毫對權力的眷戀，那便是野心暴露，死期將至。
這是一個兩難的絕境。
秦曦的臉上，先是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愕然與驚喜，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恩典砸懵了。但很快，那絲驚喜，便被一種更深的、帶著悵惘與平靜的微笑所取代。
她緩緩跪下，聲音輕柔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：
“陛下隆恩，臣女感激涕零。能離開皇宮，回到江南，確是臣女此生不敢奢望的福分。”
她先是肯定了這份“恩典”的誘惑力。
隨即，她話鋒一轉：“隻是，在臣女心中，還有一件比安穩日子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蕭徹的興趣被提了起來。
“臣女自幼隨母親學醫，母親臨終前，唯一的遺願，便是希望臣女能將沈家醫術發揚光大，懸壺濟世，救濟天下百姓。”她的眼中，泛起一絲水光，那是對亡母最真切的思念。
“臣女最大的心願，便是在為太後娘娘治好病後，能走遍大夏的山山水水。去北境，看看那裡的將士是否還在受凍瘡之苦；去南疆，看看那裡的百姓是否還在被瘴氣所困。臣女想開一間小小的醫館，不求聞達於諸侯，隻求能讓那些無錢看病的窮苦百姓，也能有活下去的希望。這，便是臣女想過的‘安穩日子’。”
“至於宮中的權位名利，於臣女而言，不過是過眼雲煙。臣女之所以在禦前當差，一為報效陛下與太後知遇之恩，二……也是想借此機會，多看一些宮中典藏的孤本醫案，以增進醫術罷了。若心中無百姓，即便身居高位，與行屍走肉何異？”
這一番回答，堪稱完美。
她將自己的所有行為，都歸結於“醫者仁心”和“亡母遺願”，將個人的“權力欲”徹底消解，升華到了一種“為國為民”的大情懷之中。這種情懷，既符合她醫官的身份，又高尚得讓人無法辯駁。
蕭徹沉默了。
他靜靜地看著伏在地上的秦曦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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