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補其所需，固其根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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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之上，關於邊疆戰事的討論，進入了第二階段。
主將已定，糧草軍需也已在路上。但一個新的、更嚴峻的問題，擺在了蕭徹的麵前——如何安撫邊疆那些在戰火中流離失所、食不果腹的百姓？
暗衛的情報顯示，匈奴此次南下，除了劫掠，還在大肆散播謠言，許以重利，誘降那些走投無路的大夏邊民。一旦民心動搖，百姓投敵，那雁門關，便會成為一座孤城，不攻自破。
禦書房內，蕭徹為此事焦頭爛額。
戶部哭窮，說國庫拿不出更多的錢糧來賑濟。地方官吏則上奏，說邊民刁滑，難以管束。
“一群廢物！”蕭徹煩躁地將奏折摔在地上。
他抬起頭，又看到了那個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的身影。不知從何時起，他已經習慣了在束手無策之時，聽一聽她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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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曦，”他揉著太陽穴，“又是你的‘醫理’。若這邊疆百姓，是一個體虛欲倒的病人，你當如何施救？”
秦曦知道，蕭徹又在考她，也在……求教於她。
她款步上前，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平靜：“回陛下，安撫百姓，便如同調理一位元氣大傷、心神不定之人。臣女以為，亦需三步。”
“又是三步？”蕭徹來了興趣。
“是。”秦曦頷首，“第一步，為‘補其所需’。百姓為何會動搖？無非是腹中無食，身上無衣，頭頂無片瓦遮身。他們想要的，不是金山銀山，隻是活下去而已。此時，任何空洞的安撫之言，都比不上一碗熱粥，一件寒衣。我們必須立刻從江南富庶之地，調集糧食、布匹、藥材，火速送往邊疆。讓百姓知道，朝廷沒有忘記他們。這是穩住人心的第一步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”
“第二步，為‘除其所惡’。”她的聲音，陡然帶上了一絲冷意，“百姓為何會絕望？除了天災兵禍，更多的，是人禍！是那些趁火打劫、魚肉鄉裡的貪官汙吏！他們克扣賑災糧款，強征民夫，將百姓往死路上逼。匈奴的屠刀可怕，可這些吸血的蛀蟲，比屠刀更讓人心寒！陛下需立刻派遣鐵麵禦史，巡查邊疆各州府，凡有貪贓枉法、欺壓百姓者，無論官職高低，一律就地正法，以儆效尤！不除去這些‘惡疾’，再多的‘補藥’，也隻會流入他們的私囊。”
“至於這第三步，”秦曦的語氣再次變得溫和而有力，“則為‘固其根本’。流離的百姓，如無根的浮萍。要讓他們真正安心，就必須重建家園，恢複生產。朝廷可頒布政令，減免邊疆三年賦稅，鼓勵墾荒；同時，建立穩定的基層治理，從當地有聲望的鄉紳、退役的老兵中，選拔‘裡正’、‘村長’，讓他們自己管理自己。如此，民心自固，根基自穩。”
“‘補其所需’，‘除其所惡’，‘固其根本’。”她最後總結道，“此三者，如同‘補藥’、‘利刃’、‘根基’，三管齊下，百姓腹中有食，心中有盼，身邊無惡吏，腳下有家園，又豈會背棄故土，投靠異族？”
蕭徹徹底被震撼了。
如果說上一次的“醫理喻兵法”，還隻是讓他看到了秦曦的戰略眼光。那麼這一次的“安民三策”，則讓他看到了她那可怕的、足以經世濟民的治國之才！
這哪裡是一個醫女？這分明是一個未曾展翅的“女相”！
“好……好！”他忍不住站起身，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，臉上是難以抑製的興奮，“補其所需，除其所惡，固其根本！就按你說的辦！”
他當即召來幾位心腹大臣，將秦曦的“安民三策”幾乎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，並將其定為國策，立刻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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