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她的骨頭：
“我告訴過你，隻要你交出沈家軍的兵符，隻要你承認沈家通敵，我就能保你一命！我就能讓你活著離開這裡！”
沈昭娘任他抓著，一動不動。
“然後呢？”她輕聲問，“讓我像條狗一樣爬出去，看著你娶盧靖姬，看著你們恩愛白頭，看著沈家被釘在恥辱柱上，永世不得翻身？”
謝珩的手鬆了些。
“至少……至少你能活著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“是嗎？”沈昭娘笑了，“那這三年，我活著了嗎？”
謝珩沒說話。
他鬆開了手，後退兩步，站在光亮裡，看著她蜷縮在黑暗中的身影。
燈籠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，看不清表情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：
“七日後，我大婚。那之後，我會離開京城，去北境駐守。”
沈昭娘抬起頭。
“盧靖姬會留在京城。”謝珩繼續說，“侯府會交給她打理。你……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要走。
“謝珩。”
沈昭娘突然叫住他。
謝珩停住腳步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你的喜酒，”沈昭娘一字一句地說，聲音沙啞但清晰，“我一定會去喝。”
謝珩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然後他嗤笑一聲：
“隨便你。”
腳步聲再次響起，漸漸遠去。
木門重新關上，鎖鏈纏繞，落鎖。
光亮消失，地窖重歸黑暗。
沈昭娘坐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她聽著謝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、他吩咐看守的聲音：
“看緊她。大婚之前，別出岔子。”
然後是看守恭敬的回應：“是，世子爺。”
一切重歸寂靜。
沈昭娘慢慢爬過去，摸索著找到謝珩扔下的那包糕點。
她拿起一塊，放在鼻子下聞了聞，然後掰開，仔細檢查。
沒有異味，沒有粉末，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桂花糕。
但她不信。
她永遠不會再信謝珩給的任何東西。
沈昭娘把糕點扔回地上，用腳踩碎，碾進泥土裡。
然後她爬到牆邊，在第三百六十九道刻痕下，劃下第三百七十道。
第六天。
謝珩來過了。
他以為這是最後的告別。
他錯了。
這隻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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