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”的手勢。
昭娘站起身，跟著他們往外走。
走到帳簾邊時，耶律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
“沈昭娘。”
她停步，沒回頭。
“如果你敢耍我。”耶律弘說，聲音很冷，“我會讓你親眼看著，你的沈鳶是怎麼被一刀一刀，淩遲處死的。”
昭娘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放鬆下來，掀開帳簾，走了出去。
帳外，天已經黑了。
北狄大營裡燈火通明，巡邏兵舉著火把走來走去，馬廄裡傳來馬匹不安的嘶鳴。遠處，固北城的方向，還能看見隱約的火光——糧倉的火還沒完全熄滅。
兩個北狄兵帶著她，穿過大營，來到一處偏僻的帳篷前。帳篷不大，裡麵已經鋪好了乾草和毛氈，還擺著一盆炭火。條件簡陋，但比荒廟強多了。
“將軍有令，您和您的人住這裡。”一個北狄兵用生硬的漢語說，“飯食我們會送，其他時候，不許出來。”
昭娘沒說話，走了進去。
帳篷裡，燼影衛的其他人已經在了。藥郎在搗藥，匠人子在擺弄一堆蠟塊和膠，口技者在低聲練習什麼，沈鳶坐在角落裡，正在擦拭他那把刀。
看見昭娘進來，幾人都停下手裡的活，圍了過來。
“小姐。”沈鳶先開口，聲音有點緊，“談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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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談妥了。”昭娘走到炭火邊坐下，伸手烤了烤手，“三天後，午時，陣前假死。真血真傷，假頭假身。之後你易容改名，組建孤狼營。”
她把耶律弘的條件說了一遍。
說到“真血真傷”時，沈鳶的臉色白了一下，但很快恢複正常。
“脖子上一刀，不深，死不了。”藥郎接過話，“我能控製傷口深度和流血量，保證看起來嚇人，但不傷及要害。”
“假頭我來做。”匠人子說，“用蠟和膠，外麵蒙硝製過的人皮，裡麵灌豬血羊血，脖子上也做道假傷口，和真傷口對上。天黑之前光線好，遠處看不清，能瞞過去。”
“陣前喊話我來。”口技者說，“我已經練熟了，保證悲壯，保證能讓兩邊的人都聽見。”
昭娘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她隻是看著沈鳶。
沈鳶也在看著她。
兩人的目光——如果昭娘那雙空洞的眼眶還能算“目光”的話——在昏暗的帳篷裡相遇。沒有語言，但彼此都懂。
這是一步險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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