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洛克菲勒的看門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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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地方聞起來就像個燒焦的停屍房。”
強森掏出一塊潔白的亞麻手帕，捂住口鼻，嫌棄地看了一眼腳下黑紅色的泥漿。
他那雙意大利定製的小牛皮皮鞋，剛一落地就沾上了揮之不去的油汙。
“歡迎來到地獄，美國佬。”
韋老七把鬼頭大刀往肩上一扛，刀刃上還沒乾涸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肥羊。
強森皺了皺眉，無視了這個渾身血腥氣的野蠻人，徑直走向坐在一隻廢棄油桶上的李以此。
李以此正在擦槍。
那是一把繳獲的勃朗寧M1911，槍身被他擦得鋥亮。
“李將軍，我是標準石油公司遠東地區全權代表，強森。”
強森沒有伸手，隻是微微揚起下巴，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慢。
“長話短說，根據1939年我司與荷蘭殖民政府簽署的《巨港能源開發備忘錄》，這座煉油廠及其附屬油田，屬於標準石油公司的合法資產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，隨手扔在滿是油汙的油桶蓋上。
“現在，請你的部隊立刻撤離。這裡的一草一木，哪怕是一顆螺絲釘，都是美利堅合眾國的財產。”
李以此停下了擦槍的動作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，甚至沒有翻開看一眼，就把它撕成了兩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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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紙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強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：“你在向美利堅宣戰嗎？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？”
李以此把碎紙片隨手一揚，如同灑紙錢一般。
“我在乾什麼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強森麵前，那股逼人的血煞之氣讓這位華爾街精英下意識地退了半步。
“老子在打仗。這裡每一寸土，都是我的弟兄拿命填出來的；這裡每一滴油，都是用荷蘭人的血換來的。”
李以此指了指遠處還在冒煙的沼澤地，那裡堆滿了燒焦的屍體。
“你想拿回去？行啊。”
他把勃朗寧手槍拍在強森懷裡，槍口甚至頂到了對方昂貴的西裝上。
“你去問問那邊躺著的幾千個荷蘭鬼子答不答應。或者，你拿這把槍，崩了我。”
強森隻覺得懷裡的槍沉重得像塊燒紅的烙鐵。
他慌亂地把槍推開，整理了一下領帶，試圖找回大國代表的威嚴。
“李將軍，我建議你冷靜一點。我知道你打贏了荷蘭人，但在第七艦隊麵前，你的這些破銅爛鐵，堅持不了半小時。”
強森眯起眼睛，圖窮匕見。
“如果你拒絕歸還，我就不得不通知金凱德上將，切斷馬六甲海峽的所有航道。到時候，南洋聯邦連一粒米都運不進來。”
這就是赤裸裸的訛詐。
大炮射程之內皆真理，但在資本家眼裡，封鎖線才是真理。
李以此笑了。
他沒有反駁，而是轉身從旁邊的吉普車上拿過兩個搪瓷缸子。
“韋老七，倒酒。”
韋老七嘿嘿一笑，拎起一個油跡斑斑的鐵桶，往兩個缸子裡各倒了半杯。
那是剛剛從管道裡接出來的原油，粘稠，黑亮，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接著，李以此又往裡麵兌了半杯渾濁的河水。
“請吧，強森先生。”
李以此端起其中一杯，遞到強森麵前。
“這是什麼意思？”強森看著那杯令人作嘔的黑色液體，胃裡一陣翻騰。
“這是巨港特產，‘黑金雞尾酒’。”
李以此端起自己那杯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喉結滾動，麵不改色地咽了下去。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黑油，眼神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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