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先下，站穩後扶墨修堯。他拄拐落地，左腳承力，右腿拖行幾步，站定。
岸邊有兩匹馬拴著，一黑一褐，鞍具齊全。包袱已提前綁好。葉璃檢查馬肚帶，緊了緊。墨修堯站在原地，望向山道入口。林深葉密，陽光照不透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她牽馬先行，他拄拐跟上。馬蹄踏在碎石上，聲音清脆。走了約半裡，山路轉彎，忽見前方樹下坐著個老婦，麵前擺著個小攤，賣的是粗陶碗和竹勺。
老婦抬頭，見他們來，咧嘴一笑，缺了兩顆牙。
“二位趕路？”她問。
葉璃點頭。
“喝口水再走。”老婦遞出一碗，“山泉，涼快。”
葉璃沒接。墨修堯搖頭。
老婦也不惱，自顧自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。“你們像那歌裡唱的人。”
“哪首歌？”葉璃問。
“就是鎮上小孩唱的唄。”老婦眯眼，“輪椅王爺，冷麵夫人，火燒驪山，刀斬叛臣。我說得沒錯吧？”
葉璃不動聲色。“隻是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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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像也是緣。”老婦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，打開，裡麵是一枚銅片，刻著簡筆圖案：一男坐輪，一女執簪，頭頂雙星。
“買一個吧，保平安。”她說，“十文錢。”
葉璃看著那銅片。圖案粗糙，卻用心。她摸出十文錢，放在攤上，取過銅片。
老婦收錢，笑得更深。“你們會回來的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“會的。”老婦指著銅片，“人心不死，歌就不滅。歌在，你們就在。”
葉璃把銅片放進袖袋，沒再說話。
他們繼續上路。馬匹載著包袱，走在前頭。墨修堯拄拐緩行，呼吸略重。葉璃落後半步，手始終沒離袖中匕首。
翻過一道坡，林間開闊，眼前是出山道。遠處可見官道痕跡，塵土揚起，似有車馬行過。
“再走三十裡，換驛站馬。”墨修堯說。
“嗯。”
她抬頭看天。晴，無雲。風從背後吹來，帶著山野氣息。她忽然覺得袖中銅片發燙，像是被人注視。
她沒掏出來看。
前方馬匹打了個響鼻，甩頭。她牽緊韁繩，繼續走。
日頭西斜時，他們抵達一處荒廢驛站。院牆塌了半邊，門匾掉落，草高三尺。葉璃繞院一周，確認無人居住。墨修堯在石墩上坐下，解下狐裘墊在身下。
她生火，煮水，拿出乾糧分食。兩人吃得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要把時間拉長。
夜裡，她守前半夜。坐在門檻上，聽著蟲鳴。墨修堯睡在裡屋，拐杖橫放床邊。她偶爾看他一眼，見他呼吸平穩，才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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