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兒一個跑了，一個昏睡，蒙達簡直不知道怪誰，隻把自己氣個半死，正巧此時烏古找來，便撞在了槍口上。
“你倒是會伺候人，將主子伺候成這個模樣。”
烏古被斥得莫名其妙，弄清楚情況後，無奈道：“非常時候當用非常之法，侯爺倒在行軍途中於軍心不利，況且，主子拿定的主意誰能更改，誰又勸得住？”
擔憂、痛心、憤怒種種情緒積壓在蒙達心頭，一時難以平息。
他低聲罵道：“勸不動主子，還拿捏不了那老道士？枉你自詡高明，到這兒就蠢了？”
“那老道士一心記掛著他徒兒，巴不得早點到江州呢。”
烏古懶得跟腦筋打結的蠻牛一般見識。
他將人撥開，走到榻前查看祁燕真的情況，見其睡得安穩也不敢打擾，傳人進來守夜伺候。接著又吩咐人將商大夫、蘇和跟那店小二，領到隔壁院落安置看守。
為了不打擾祁燕真歇息，烏古將蒙達趕到了側屋。
“都問出了什麼？”
蒙達沒吭聲，他越過烏古來到桌前小心放下手裡的盒子，取出裡頭的令牌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麵。
烏古看到令牌就什麼都明白了，神情也變得悲痛，自打下江南後，他們損失的人不少，此次更是失去了阿那。
阿那跟他們一樣都是一等燕衛，跟隨主子的日子雖然沒有他們長久，卻也是相處多年，同袍情深。
“攸哈炸毀城門時，他們沒能逃出來。”蒙達向來粗糲堅毅，可說道此事卻耿耿於懷，“那時我就埋伏在城門外，如果……”
“沒有如果。”烏古及時打斷，“即便你那時跟他在一起，不過也是多添條亡魂。”
他拿起阿那的令牌，摩挲道：“從我們收下令牌那刻起，便早已接受為此而赴死的結果，如果此次死的是你，你會怎麼想？”
蒙達毫不猶豫道：“我隻會想為侯爺而死，值得。”
“我想阿那和兄弟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烏古拍了拍蒙達的肩膀，去一旁的架子上取來帕子挨個將令牌上的血跡擦乾淨，重新取來個匣子存放。
蒙達將那張紙條連同自己的哀思一並放入匣子封存，然後在桌上攤開那張輿圖，與烏古商議突破池州的計策。
殺攸哈本是他的任務，如何能假手他人？且從阿那送回來的這張輿圖上看，池州是南北交接的要塞，水運、陸運網絡通達，若是能握在他們手裡，對他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。
還有那病秧子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。
蒙達想起祁燕真熟睡時還將那病秧子的令牌握在手中，心頭百般不是滋味。不管是為侯爺還是為他將阿那他們送回來的情誼，也該將人帶回來。
帶回來再好好收拾！
欠收拾的虞湜一這會兒整裝待發，想要趁夜潛回池州，司宋愁眉苦臉地盯著她的腿，想勸她再歇兩日，卻又知道時機之緊迫。
扈歲端著熬好的藥進來，對虞湜一道：“兄弟們已準備妥當，隨時都可以出發。”
虞湜一接過藥，皺著眉頭一口飲儘，又咽了好幾回口水才將嘴裡的苦味壓下。她將碗放在一旁，坐在凳子上綁自己的褲腿和袖子。
“人多太過矚目，咱們分頭行動。”
司宋從她手裡抽過係帶，蹲下為她綁褲腳。虞湜一跟扈歲的目光同時彙聚在他頭頂，聽他說道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虞湜一看向扈歲，“扈總管跟我走，你和其他人在城外接應。”不等司宋說話，她又不容拒絕地補道：“你說過，都聽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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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宋仰起頭看她，眼帶懇求。
虞湜一放軟語氣，滿臉信賴道：“有你在外頭接應，我才放心。”
司宋無話可說，他替她綁好係帶，緊握著住她的手叮囑：“我聽你的，但你也務必當心，平安回來。”
虞湜一反手用力握了握，鬆開他去找自己的兵器。
扈歲及時地呈了上來，有她的削骨、阿那的毒針、袖箭，還有一把新造的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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