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5章 同榻而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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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。”
祁燕真吐出這兩個字後，虞湜一便放鬆手臂，徹底陷入了沉睡，祁燕真卻沒鬆手，而是俯身細細端詳起她來。
在府衙耗費心思和錢財養出的那點肉，又消減了下去，下巴尖瘦，眼底青黑，臉白得不像話。麵頰、脖頸上，都掛著不少細碎的傷痕，襯得她眼下的紅痣都不起眼了。
聽說肩上和腿上都傷得不輕。
祁燕真的目光沒入那略顯寬大的衣領，窺見小片泛黃的繃帶。他鬆手坐上席榻，湊近挑開虞湜一的領口，鮮紅的血跡立即暴露在他眼中。
用手指沾了沾，血跡還有些潮濕，卻沒有繼續滲血。隻是那繃帶實在寒酸，也不知反複用過多少次的，已經被煮洗成了青黃色。
他從未短過祝道士錢財，沒想到這老道士還這麼摳。
領口的涼意撲得虞湜一直縮脖頸，不想扯到肩膀上的傷，於是翻身側臥蜷縮在了祁燕真身旁。
祁燕真僵住，因虞湜一臥姿的變化，使兩人的臉驟然貼近，氣息交纏。
他能清晰地嗅到虞湜一身上，淡淡的、雜糅著血腥和草藥的氣味，這臟鬼就這麼理所當然地躺在了他的席榻上。
過了一會兒，約莫是還覺得冷，虞湜一得寸進尺地朝他靠近，臉正好貼在他撐在床榻的另一隻手上，好似受傷的獸在尋求同類的安慰與溫存。
兩人此時的姿態，猶如一對親密無間的眷侶。
可他們並不是，他們之間充滿了迷霧和算計。
祁燕真就著這個姿態凝視虞湜一，她毫無波動，睡得十分安詳。莫名的惱意襲上心頭，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子，她漸漸皺起眉頭，別開臉將腦袋鑽進了他懷中。
“……”
呼吸帶起的熱氣噴灑在祁燕真胸膛，掀起陣陣漣漪，也奇異地平複了他陰晴不定的心緒。
祁燕真低頭盯著虞湜一的後腦勺看了良久，或許是受到困意感染，又或許是這幾日熬得心力交瘁，強撐著那股倦意兜頭打來，令他頭暈目眩。
他鬼使神差地脫靴上榻，跟虞湜一緊緊擠在一起，交頸而眠。
虞湜一陷在潮熱而窒息的夢境中難以自拔，恍惚間她聽見沉緩而有力的聲響，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耳邊，逐漸撫平她的焦躁和不安，使她陷入深眠。
再睜眼，便是滿帳金黃，一室餘暉。
校場鳴金收兵，原本整齊有序的腳步和口號聲變得混亂雜遝，好似一鍋喧沸撲鍋的水。虞湜一盯著帳篷的圓頂出神半晌，才掀開身上的被子坐起來，不知什麼東西卻從她手裡飛了出去，落進了堆疊的被褥中。
她頓了頓，遲疑地將那東西從被褥中摸了出來，卻發現原來是自己的燕衛令牌。
看來一切都不是夢，祁燕真來過……還跟她睡了一覺？
虞湜一低頭查看自己的衣物，卻發現穿得好好的，甚至裹得有些過分嚴實，衣領直封到了脖頸，勒得她有些發悶。她鬆開領口，下床穿靴卻發現靴子換了新的，一穿竟十分合腳。
除了新鞋還有新衣，換上也很合身，是套暗衛服，跟之前發給她的不同，雖然都是黑色，紋樣、布料卻精細很多。
不是說要發落她麼？怎麼反倒像是嘉獎？難不成睡一覺就轉性了？虞湜一盯著換下來的衣衫陷入沉思，祁燕真對她到底存的什麼心？
將自己收拾妥帖後，虞湜一覺得餓了，她上前掀開門簾，對上正在打哈欠的看守，是個生麵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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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衛忙背過身拍了拍臉，轉回來時換上了副一本正經的表情，問道：“何事？”
虞湜一拍了拍肚皮，“餓了。”
守衛也餓了，這會兒正當放飯的時候，操練完的士兵們個個領完餉，或三兩成群席地而坐，或各自回營帳享用，看得人口水直流。他抿了抿唇，對虞湜一道：“過會兒就有人送飯來了，回帳篷等著。”
“我在此透透氣。”虞湜一擺出閒聊的架勢，問道：“今日侯爺來過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換崗過來沒多久。”
“那侯爺此刻在何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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