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7章 妖言惑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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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芙如墜冰窖，“你想把她煉成鬼兵？”
觀真搖頭，“最初隻是想給她條生路，但不可否認，她在這方麵給了我很大的啟發。”
不管是火湯還是血砂，能像虞湜一這樣反複服用，卻還能活到如今的人鳳毛麟角。這不光是依賴她的意誌，更是因為她是女子，對血砂的藥性比男子更耐受，加之自小長在邊關和軍營鍛煉出來極具韌性的體魄，因此而受住了血砂的餘毒。
她反複用藥，削弱了藥對她的影響，使她如今雖對人情的感知變弱，但卻沒有像服用同樣劑量的鬼兵那樣失去理智任人操控。
她是他無心的傑作，如今這些鬼兵，都是以她為樣本打造而成。
不過，事皆有變數，沒想到她會遇見祝堰，設法替她解毒，讓這把利刃多了些許屬於人的溫情。
觀真不由得感歎，世上之事總是峰回路轉，充滿變數，饒是他看儘百態，也難以真正窺測人性與天機。
白芙問出一直以來藏在心底的疑問，“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？”
觀真答道：“這要看對誰而言了，對虞湜一而言是複仇，對司宋來說是複國，以大乾皇帝而觀，則統統叫做謀反。”
果真如此，白芙心驚肉跳，恐懼之餘又難掩興奮，她怕蠻人更恨蠻人，如果真能將壓在他們頭上的這些蠻人統統掀翻、殺光，她第一個喝彩鼓掌！
船艙裡的燈光雖然微弱，觀真卻沒有錯過她臉上細微的神情，“你們白家當年也算江南富戶，雖非正室出身，亦是個千金小姐。”他扶須感慨，“可惜生於末世，家族橫遭禍劫，致使零落江湖，否則憑身世樣貌，也能匹配個如司宋般的才子俊傑。”
循著觀真的話，白芙不禁想起少時種種，後腦勺又有些隱隱作痛。她阿娘砸下那塊石頭，似乎從來沒挪開過，令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。恨意隨之複蘇滋長，將她牢牢纏住無法掙脫。
觀真卻猶如活了今日沒明日似的，生怕話說不儘、語道不完，在她耳邊絮絮叨叨。
“你與司宋注定有緣無分，當年你父親有心結交宋家，宋家又正巧要籌備軍費，兩家差點結為姻親，可惜天天不遂人願，致使乾坤翻覆，這份姻緣也就隨之灰飛煙滅。大難之後，你二人雖相逢相伴，卻結為兄妹、錯了人倫，當真是陰差陽錯可惜可歎。”
白芙捂著額頭，腦子裡一會兒是在文會宴上初見司宋的場景，一會兒又是司宋拒絕她的說辭，攪得她心亂如麻。
“你閉嘴！”
“貧道閉嘴容易，他人閉嘴卻難。你的身份、你的遭遇、你的容貌，都是擺脫不了的烙印，讓人唏噓憐憫也讓人鄙夷和覬覦，你隻能學著接納和無視，才會得到平靜。”
“……”
白芙頭痛欲裂，她揪著自己的發根試圖減輕疼痛卻無濟於事，她痛苦地詰問：“憑什麼？我憑什麼要接納，又憑什麼要無視？是我犯下的罪孽嗎？是我踐踏了別人嗎？是我自己脫掉的衣衫嗎？我有什麼錯？他們憑什麼鄙夷我？你又憑什麼高高在上的對我指手畫腳？”
她站起來，卻因頭疼頭暈又軟弱地摔在了墊子上。
“我不甘，我不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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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真慈悲地盯著她，說出的話卻異常殘酷，“因為你弱小。”
白芙想反駁，卻找不到反駁底氣，她的確軟弱，所以這麼多年才裝瘋賣傻，躲在司宋和虞湜一身後，不敢麵對現實。
“大乾將人分為三六九等，但這並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自己也將自己劃歸這三六九等之中。你若隻求苟安，你又憑什麼不甘，憑什麼不服？你若不能克服軟弱本性總妄想依附他人而活，便隻能永遠仰視他人，接受他人的施舍、鄙夷，受其擺弄。”觀真語重心長道：“弱者沒有尊嚴可言。”
“我……”白芙啞口無言。
“你要麼認命，要麼就站起來給自己掙個前程，首鼠兩端隻會讓你深陷泥沼，也會讓你在乎的人越走越遠。”
白芙滿心無力，觀真說得不錯，她太弱小了，如此弱小的她要如何去掙？如何將自己在乎的人留在身邊？她倏地抬頭，死死盯著觀真，他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說這些，他肯定有辦法。
“你想讓我怎麼做？”
“貧道對你沒有所求，隻是想幫你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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