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，丹娘想從他手底下脫身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，虞湜一勸慰道：“眼下重新開始還來得及。”
還來得及嗎？丹娘隔著衣襟按住胸前烙印，身子不由得微微發抖。
小四察覺後，將她摟得緊了些，“丹娘別怕，往後我陪著你，再也不將你拋下了。”
丹娘緊緊握住小四的雙手，兩淚滑落腮邊，“好。”
三人出得郭家莊，正巧碰上前往北郊的牛車，虞湜一給那車夫二十文錢搭了個便車，未至午時便來到小四所說的農舍。一人在農舍旁耕作，見車馬過來便上前相迎，是那守城門的老伯。
如今舊城門被府衙重新接管，他被賜資勸退，便回歸田園以耕種為生。虞湜一見到老伯和院門前懸掛的燈籠，便知道此處就是三顧齋被燒毀後，司宋和小花的落腳地。
她跳下牛車將錢付給車夫，跟老伯各扶一人下馬，將小四和丹娘扶進院子安頓。小四扶丹娘進自己屋歇息，老伯端去菜羹、雜糧餅和鹹菜，讓兩人對付著吃點。
小四顧不得自己吃，先伺候丹娘用飯，知她愛乾淨，用完飯又就去廚房為她燒水沐浴，忙前忙後好不殷切。
老伯領虞湜一來到小花的房間，推開窗戶道：“此處除小花外沒住過別的女子，隻有她的衣服能借給這姑娘穿，隻是女兒家的東西不好過咱這等粗人之手，所以請你來拿主意。”
屋裡陳設與太平街租宅截然不同，但卻處處充滿小花起居過的痕跡，她來到窗前拿起根乾枯的花枝，對老伯問道：“她走後一直沒傳消息回來？”
“坊主說她別居信州，待過些時日再接她回來。”
“信州？”虞湜一微驚，“可有說在信州何處？”
“說是海邊的一處道觀。”
難道是潮信宮？虞湜一想起那夜在船上聽見的呼喊，細究之下確實像小花的聲音。老伯走到床榻邊的箱籠前將其打開，對虞湜一道：“這裡麵的都是她的東西。”
虞湜一走過去打量，都是些衣物和耍貨，比住在太平街時要豐富許多，應當是來這兒後司宋為她置辦的。丹娘如今的身形跟小花差不了多少，虞湜一從中挑選出兩套素淨衣裙，將其餘的照原樣放回，想著有朝一日她回到此處還用得上。
怕小花惱人亂動她東西，虞湜一將阿影縫的那個破布娃娃塞在了箱籠中，好叫小花知曉這裡頭的東西是她拿的。
老伯關上箱籠，對虞湜一道：“今夜可要留宿？這房間時常打掃，隨時都能住人，若不想住此處，公子那間亦可。”
“不必了，我過會兒便走。”提起司宋，虞湜一表情柔和下來，“司宋常歇此處？”
“小花在的時候常住，近日許是忙碌隻偶爾過來。”老伯又問：“可要通知他來？”
虞湜一搖頭，環顧房間後，去給丹娘送衣裳。
老伯卻自有主意，他轉身帶上房門，謊稱去地裡收活兒，借機往碼頭去找人給司宋傳信去了。
來到丹娘房門前，虞湜一敲門無人應，察覺不對她立即推開房門，卻見丹娘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，手裡還握著塊沾血的瓷片。虞湜一衝進屋內查看丹娘情況，發現她並非自裁，而是用瓷片剜下了自己胸口的烙印，生生給疼暈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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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丹娘？”虞湜一拿帕子堵住丹娘的傷口，拍了拍丹娘遍布冷汗的臉頰，見沒反應又掐其穴位，折騰半晌才將人給喚醒。茶碗被丹娘打碎，虞湜一隻能就著茶壺給丹娘喂了些水，見她神色逐漸清明，才鬆了口氣問道：“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丹娘搖了搖頭，“還好，死不了。”
虞湜一將她放平，揭開手帕為她檢查傷口，見傷口處整塊皮肉都被挫去，不由得皺緊了眉頭。她沒問緣由，也沒有責備，隻起身道：“你躺著別亂動，我去給你找藥。”
“別、別讓小四知道。”
“你瞞不住她。”
虞湜一出門不見老伯，便去廚房找小四，小四聽見丹娘自殘差點將鍋給掀了，著急忙慌地往屋裡跑。虞湜一找盆打了熱水，又去太陽下收了兩張乾淨的帕子往屋裡去。
小四正抓著丹娘的手，跪在床榻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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