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3章 脫離苦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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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丁們手忙腳亂地將郭員外扶起來。
郭員外臨老惜命，知道今日來的不是個善茬，趕緊讓人去將丹娘帶來，生怕耽擱久了虞湜一再給他來兩刀，那可就要他老命了。
小四翹首以盼，恨不得親自去請。約莫半刻時的功夫，兩名婦人攙著丹娘出來了，小四按捺不住歡喜地跑過去，卻在看清楚丹娘的樣子後猶如雷擊，僵死在了原地。
“丹、丹娘？是你嗎？”麵前之人蓬頭垢麵，枯敗萎靡，哪還有往昔坐莊時明豔潑辣的風姿，說是判若兩人也不為過。小四惡狠狠推開兩名婦人，小心將丹娘護進懷裡，輕聲安慰道：“丹娘別怕，我們來帶你走。”
丹娘在他懷裡顫抖，黯淡的雙眼中半晌才燃起些許神采，啞聲道：“小四？”
小四雙眼發紅，胡亂點頭道：“是我，我來接你了。”
丹娘枯瘦嶙峋的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，眼淚奪眶而出，然後用力捶打小四的胸口。小四本就舊傷發作，被她這麼捶打差點嘔出血來，可舊傷再痛，沒有見到丹娘被折磨成眼前這副模樣令他更痛。
他摟住丹娘，見她暴露在外的肌膚上遍布各種傷痕，登時驚怒不已，他仇視郭員外，怒罵道：“你這個老雜毛，老畜生！這麼個人，你竟也下得去這麼狠的手！”
虞湜一便罷了，這條被趕出長楸館的喪家犬竟也敢向他狂吠？
郭員外捂著臉對小四嗤道：“她賣與我為奴，我自是想如何對待便如何對待，輪得到你個看門口來說三道四？”他看著兩人相擁，又見小四跟虞湜一年輕，不禁又羨又妒，忍不住奚落道：“你們要就討去，不過是個被我玩廢的賤奴，留著也沒什麼用處了，打發走也落個乾淨。”
“你這個老不死的，遲早遭報應！”
“你們就是好人？你們在長楸館就沒做過孽？今日所受，不也是報應？”
郭員外反唇相譏，將小四堵得啞口無言，丹娘伏在他身上嗚嗚低哭。
虞湜一忍著沒發作，對郭員外道：“身契。”
郭員外不情不願地看向丹娘身旁的婆子，婆子從袖兜裡掏出張紙，麵無表情地塞進丹娘前襟中。丹娘受驚瑟縮，雙手死死扯住領子，虞湜一起身從座位上下來，走到丹娘麵前握住她的手。
丹娘淚眼婆娑地看著她，緩緩鬆開雙手，任虞湜一將那張紙掏了出來。確認是賣身契無誤後，虞湜一將賣身契還給丹娘，“撕了它，從此你便是自由身。”
“可、可是館主那邊？”
“他那邊那份也會銷毀，往後你也不必再回長楸館。”
此話若換旁人來說丹娘恐怕還不敢信，可眼前的人是虞湜一，虞湜一說的話她信。丹娘握著賣身契，手越捏越緊，最後一鼓作氣狠狠將其撕得粉碎。
虞湜一在她動作時，目光無意落在她衣襟下，發現她胸脯上烙著枚印記，難怪方才她會死死扯住衣領，想是為了不讓人發現。虞湜一轉向塞給丹娘身契的婆子，婆子正滿臉鄙夷地盯著丹娘，察覺虞湜一目光後，立即收斂神情、低下腦袋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丹娘，可想報仇？”
堂內眾人聞言大驚，尤其是郭員外，他立即招呼家丁將自己護住，從人縫裡露出隻眼睛對虞湜一道：“人和身契我都已經給了，你們還想怎樣？”
虞湜一不答，隻盯著丹娘，等她的回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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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娘捂住胸前烙印，看向郭員外的目光從懼怕、憎惡，逐漸變成仇恨。想起自己所遭受的屈辱痛苦，她便想撕碎這個老匹夫，可又覺得這老匹夫說得對，她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，也是在長楸館助紂為虐的報應。
如今還了這報應，就算兩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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