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7章 人間滋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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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宋檢查那蠻人服侍打扮，雖已破舊得不成模樣， 依稀能看出是官府蠻兵特有的服製，像是江南道駐軍。
在池州之戰前，攸哈派往西道各州維穩的監軍後續並未前去支援，想來大多都落在了觀真手裡。依照他對觀真的了解，這道士用蠻人煉製鬼兵，決計不是為了泄憤這麼簡單。
虞湜一檢查屍身，從外表看還未開始腐爛，可內裡就難說了，得儘快將它交給祝道士。
她請管事找人封缸，將屍首抬出去，管事辦事老練，讓人鑿冰同屍首一起封缸運出湖心島，登岸後又安排輛馬車相送。
馬夫詢問：“送至何處？”
虞湜一道：“鬼哭崖。”
司宋明白過來，先前聽高瑛說曾在亂葬崗看到不亡行的人接活兒，在那處交接屍首再合適不過了。
三人一屍由官道前往鬼哭崖，山嵐突起，際會風雲，秋寒蒸入單薄的衣衫，帶起陣陣涼意。虞湜一頭發、麵頰皆被霧氣打濕，再被夜風一吹，沒忍住打了兩個噴嚏。
司宋知她入秋畏寒，趕忙對車夫問道：“這位兄弟，車上可有蓑笠？”
車夫答：“有倒是有，不過隻得一副。”
“一副就夠了。”車夫勒馬停車，鑽進車廂取出蓑笠遞給司宋，司宋驅馬上前接過後追向虞湜一，將蓑笠遞給她，“披上吧？”
虞湜一回頭見他亦穿得單薄，問道：“你呢？”
司宋的臉被燈籠映出一片暖光，“我不冷。”
虞湜一扯馬靠近他，無視他黏糊的目光，接蓑笠往身上披。
冰冷的手指不經意擦過自己手掌，司宋握了握手心，問道：“你畏寒也是血砂造成的？”
蓑笠上身，虞湜一身子逐漸回暖，“嗯，不過經師父診治已經好很多了，不似往年那般難熬。”
想起去年她差點沒挺過那場瘟疫，司宋心有餘悸，他走到側前方替虞湜一擋風，回頭看向馬車道：“希望這具屍首能助他早日研製出解藥。”
虞湜一不置可否。
三人一屍繼續前行，直到鬼哭崖才方停。
鬼哭崖地如其名，夜深時萬鬼同哭，八字輕的誤入此處，能嚇得直接入土歸西。馱車的馬兒膽小，穩不住陣腳，總想著要跑，累得控馬的車夫滿頭大汗。
虞湜一索性讓他卸下水缸，放他離去。
鬼哭崖上剩下兩人、兩馬、一水缸，場麵十分詭異，隻是司宋和虞湜一並不覺得，反因外人走了而更加自如。
司宋將兩人的馬拴到旁邊樹下，剛係好韁繩就聽虞湜一提醒：“別出來。”他迅速躲到樹後隱匿蹤跡，虞湜一也閃至水缸後，照著燈籠頂送了口氣吹滅了燭火。
幾道人影自鬼哭崖下的小道爬上來，背上還背著不少器具，其中一個沒背工具而是背了個小人兒。小人兒眼神好，借著微弱的天光看見前方多了口大缸，伸手一指驚呼道：“阿歹師兄，看，有口大缸！”
“別瞎說，怪嚇人。”
“我沒有瞎說！”
阿歹差點被她突然出聲驚得差點滑下山崖，等走到平地將人放下後，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，才發現前方不遠處，不知何時真多出口大缸來。
“誰在搞鬼！”阿歹大喊，樹下的馬兒被驚動打了個響鼻，幾人頓時收攏，草木皆兵地望向樹下，阿歹又喝：“快出來，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！”
“阿歹師兄，是我。”虞湜一從水缸後站起來，對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小人兒喚道：“小阿影，許久不見，不認得我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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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湜一！”阿影從阿歹身後冒出個腦袋，認清來人是虞湜一後，一個乳燕投林朝她栽去，抱住她高興地對阿歹喊道：“阿歹師兄，是湜一！”
“還真是湜一。”阿歹將跳到喉頭的心咽下，朝不遠處的樹影客氣道：“閣下既是湜一的朋友，便是我不亡行的朋友，不如出來一見。”
司宋從樹下走出來，對一行人拱了拱手，“許久不見，各位一向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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