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老兵到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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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立一團的營地很靜。
不是沒有人，而是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。士兵在擦槍——清一色的德製98k步槍，槍身修長，烤藍泛著幽光；普通兵在整備，炊事班在準備晚飯，肉香已經開始在空氣裡飄，勾得人喉結不自覺滾動。
十輛卡車駛進營地，停在指定的空地上。車廂擋板放下，三百二十八個人沉默地下車，列隊。
他們穿著破舊的、打滿補丁的軍裝，背著癟癟的包袱，腳上的鞋大多爛了，露出磨得通紅的腳底板。很多人臉上、手上帶著傷疤，眼神警惕而戒備，像一群闖進陌生領地的孤狼，既怕被排斥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。
趙峰站在隊列前，目光掃過這些人。
他看見滿臉疤的李德彪，看見背著老機槍的王鐵柱，看見腳上草鞋爛得隻剩幾根草繩的趙有田。他看見他們眼裡的戒備、屈辱，還有一絲被現實壓得極深的、對好日子的渴望。
“諸位。”
趙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清晰有力，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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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今天起，你們是獨立一團的人了。”
隊列裡一陣輕微的騷動。有人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——是啊，從被“換”來的那一刻起，他們就沒了退路，可心裡那股被當作貨物交易的憋屈，怎麼也壓不住。
“我知道你們是怎麼來的。”趙峰繼續說，語氣平靜，“用自己，給老部隊換回了三十挺捷克式，五百支中正式，一千二百雙膠鞋，還有救命的藥和糧食。”
這話像刀子，精準紮進每個人心裡。隊列裡的騷動更明顯了，有人別過臉，狠狠攥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；有人眼眶紅了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把湧到嘴邊的酸楚咽了回去。
“覺得屈辱？”趙峰問，目光如電，“那就記住這份屈辱。”
“在這兒，三條規矩。”
“一，原職級保留，待遇按獨立一團標準。隻會更高，不會更低。”
“二，必須學會用新裝備。教你們的人——”他指了指旁邊列隊站著的士兵教官，他們手裡握著的都是98k步槍，“可能歲數比你們小，資曆比你們淺。不服，可以比。比贏了，隨便你。比輸了，老實學。”
“三，恩怨留在營外。你們現在隻有一個名字：中國兵。隻有一個事兒：殺鬼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隊列裡那些漸漸抬起的頭，那些重新聚焦的目光，加重了語氣：
“晚飯有肉，有白麵。吃完了，想想怎麼用老子發給你們的德製98k、德式手榴彈，去把你們受過的罪、丟過的臉——”
“從鬼子身上，找回來。”
隊列一片死寂。
隻有風吹過營旗的獵獵聲，還有幾聲壓抑的、粗重的呼吸。
幾秒後，趙峰揮揮手：“解散。登記，領軍裝，領裝備，分配營房。一個時辰後，食堂開飯。”
人群開始移動，沉默地跟著引導的士兵走向登記處。腳步比來時沉了些，也穩了些。
李德彪排在隊伍中間，雙手提著包袱。輪到他時，登記的士兵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在表格“傷殘情況”一欄寫下“無”，然後問：“原來職務？”
“三營二連一排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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