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追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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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凝初翻過都督府圍牆的瞬間，腦海裡閃過三個念頭：
第一、腰側的傷口這次崩裂得有點狠，溫熱的血正順著甲片縫隙往外滲，滴在雪地上會留下痕跡，得儘快止血。
第二，趙元培會派追兵，但不會太多，因為他得留人滅火保住罪證。追兵大概率是北狄狼衛，那些人不熟悉朔州巷道。
第三，周鐿禮應該在城東。如果她走西巷繞水井那條路，大概能在半刻鐘內遇到接應，以那人的細致程度，肯定會派人來接應。
這些念頭在她落地、踉蹌、站穩的短短兩息內完成。
然後她開始跑。
腳步放輕，呼吸調整，眼睛掃視兩側巷道，耳朵留意身後動靜。
每跑二十步就換一次方向，專挑積雪厚的地方踩，掩蓋血跡。
腰側的疼痛像有把鈍刀在裡麵攪。
沈凝初咬住下唇，血腥味在嘴裡漫開。
她想起昨天周鐿禮給的那個裝參片的小皮囊，空了，剛才全嚼了。
現在隻能硬扛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很急，至少有七八個人。
她閃身躲進一條窄巷，背貼牆壁，握緊刀。刀柄上的纏布已經被血浸濕，滑膩膩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計算著追兵的距離——
三十步、二十步、十步……
三個北狄狼衛衝進巷口。
沈凝初沒等他們發現，直接動手。
第一刀從牆後斜劈而出，砍中最近那人的脖頸。那人甚至沒來得及出聲就倒下。
第二人反應快些，舉刀格擋，但沈凝初的刀鋒一轉，順著他刀身下滑，削斷他四根手指。
慘叫聲剛起，第三刀已經刺進第三人胸口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息。
沈凝初抽刀，血濺在牆上。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，繼續向前跑。
但這次動作慢了半拍，剛才的爆發讓傷口徹底裂開，她能感覺到血正汩汩往外流，浸透了裡衣，又滲到外袍上。
視線開始模糊。
她甩甩頭，強迫自己清醒。
前麵就是西巷口，穿過那條巷子，再過一個路口就能到城東。隻要……
“在那裡！”
巷子另一頭又出現追兵，這次更多，約莫十幾人，領頭的是趙元培的一個親兵隊長。
那人看見沈凝初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：“沈將軍，跑不動了吧？乖乖束手就擒，趙都督說不定留你全屍——”
沈凝初沒聽他說完。
她直接衝向旁邊的矮牆，單手一撐翻上去，跳進牆後的院子。
落地時膝蓋一軟，差點跪倒，但她用刀撐地，硬是站了起來。
院子裡有個老婦人正在井邊打水，看見她滿身是血地翻牆進來，嚇得水桶都掉了。
沈凝初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壓低聲音：“大娘，幫個忙。有沒有止血的草藥？隨便什麼都行。”
老婦人愣愣地看著她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你……你是沈將軍？六年前守城的沈將軍？”
“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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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婦人二話不說，轉身進屋，很快捧出一把曬乾的草葉和一塊乾淨的布：“這是車前草，搗碎了敷傷口能止血。布是乾淨的，我兒子以前當兵時用的……”
沈凝初接過，道了聲謝，快速解開腰側甲片。
傷口果然裂開了兩寸長，皮肉外翻，血還在流。
她把草藥塞進嘴裡嚼爛，吐出來敷在傷口上，再用布條緊緊纏住。
粗糙的草葉刺激得傷口一陣劇痛，她額頭上冷汗直冒，但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纏好布條，重新係好甲片，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時間。
院門外傳來撞門聲。
“開門！搜查逃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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