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審訊趙元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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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鐿禮回到救治點院子時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。
院子裡點起了十幾盞燈籠，昏黃的光線下，百姓們依然在忙碌。
熬藥的、分藥的、照顧病患的、準備夥食的……秩序井然，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。
李雲霄快步迎上來：“周大人，將軍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周鐿禮點頭。
“但傷勢有點重，還需要靜養。接下來幾天，城裡的具體事務還得我們處理。”
“是。”
李雲霄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有個事……趙元培在地牢裡鬨，說要見將軍，說有重要情報，隻跟將軍說。”
周鐿禮皺眉：“什麼情報？”
“他不肯說，堅持要見將軍本人。”
李雲霄麵露難色：“我們用了些手段，但他嘴硬得很。”
周鐿禮沉吟片刻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大人，您也受傷了，都沒好好休……”
“不礙事。”
朔州的地牢在城西，原本是府衙的監獄，不大，陰暗潮濕。
周鐿禮走進去時，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。
獄卒提著燈籠在前麵引路，昏黃的光線下，能看見兩側牢房裡關著不少人，大多是趙元培的親信和被抓的北狄狼衛。
最裡麵一間單獨牢房，趙元培被鐵鏈鎖在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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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整齊的官袍已經破爛不堪，臉上有傷，頭發散亂，但眼神依舊陰沉凶狠。
看見周鐿禮進來，他冷笑：“怎麼，沈凝初不敢來？派你個文官來應付我？”
周鐿禮沒理會他的挑釁，隻是對獄卒說：“搬張椅子來。”
椅子搬來，周鐿禮坐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這才抬眼看向趙元培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：“趙都督，不，現在該叫你趙犯了。你有什麼情報，可以說了。”
趙元培啐了一口：“我隻跟沈凝初說！”
“那恐怕不行。”
周鐿禮慢條斯理地說：“將軍傷重，需要靜養。而且按《大周律》，重犯審訊由監察使或指定官員負責，不必經略使親臨。你現在跟我說，或者等刑部的人來了再說，選一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順便提醒你，”
周鐿禮打斷他：“你的罪證已經整理完畢，貪墨軍糧、勾結北狄、屠害百姓、縱疫禍城，每一條都是死罪。如果現在提供有價值的情報，或許能在奏報裡提一句，讓朝廷考慮……留你全屍。”
最後四個字，他說得很輕，但帶著冰冷的重量。
趙元培臉色變了變，咬緊牙關。
周鐿禮也不急，就那樣坐著，靜靜等著。
他甚至在懷裡掏出了那個小本子，借著燈籠的光，開始寫寫畫畫，仿佛眼前不是一個重犯，隻是一個需要處理的公務。
這種徹底的漠視，比嚴刑拷打更讓人崩潰。
終於，趙元培嘶聲開口：“如果我說了……能保我家人嗎？”
周鐿禮筆尖一頓，抬頭：“《大周律》規定，重罪株連三族。但如果你提供的情報能挽救更多人性命，或許可以爭取流放，而非斬首。”
趙元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裡隻剩下絕望：“好，我說。”
“北狄右賢王部……在朔州周圍還有三處據點。具體位置我隻知道一個，在狼牙山東麵的山穀裡，那裡藏著他們還沒運走的兵器和火藥。”
周鐿禮快速記錄：“另外兩處？”
“我不知道具體位置，但……劉閣老知道。”趙元培說。
“所有據點的設立，都是劉閣老牽的線。他手裡有完整的分布圖。”
周鐿禮筆尖停了停：“證據？”
“我的書房……不，現在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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