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4章 真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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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過了半個時辰，洞外突然傳來動靜。
吳七掀開氈布探頭進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大人，有人來了。三個人，騎馬，舉著火把，說是阿史那渾大人派來的。”
周鐿禮立刻站起身：“我去看看。你留在這裡，別動。”
他走出山洞。沈凝初想坐起來看看，但身體實在沒力氣，隻好繼續靠著。
她聽見外麵傳來對話聲，是周鐿禮和阿史那渾的人，用的是北狄語，她聽不懂。但語氣聽起來還算平和，沒有劍拔弩張。
過了一會兒，周鐿禮回來，身後跟著一個北狄裝扮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身材高大，臉上有刀疤，但眼神很平靜，甚至帶著點恭敬。
他看見沈凝初，右手按在胸前，行了個北狄禮。
“公主。”
他用帶著口音的漢語說：“阿史那渾大人讓我來請您。他知道您受傷了，在附近準備了一處暖和些的營地，有熱食，有藥品，還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周鐿禮：“還有大人想知道的，關於您母親的事。”
沈凝初沒立刻回答。她看向周鐿禮，用眼神詢問。
周鐿禮點點頭：“我看過他們的憑證，確實是阿史那渾的親衛。營地離這裡不遠，騎馬大概一刻鐘。關鍵是他們有藥材，雪裡蕻。”
最後三個字讓沈凝初下定了決心。
她撐著岩壁想站起來，但腿一軟，差點摔倒。
周鐿禮立刻扶住她，對那北狄人說：“公主傷重，無法騎馬。你們有馬車嗎？”
“有。”北狄人點頭。
“就在山下。”
“那就用馬車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吳七，你帶兩個人跟著。其他人留在這裡，保持警戒。如果兩個時辰後我們沒有回來，或者收到信號，立刻撤回朔州報信。”
“是！”
北狄人轉身出去安排。
周鐿禮扶著沈凝初坐下，低聲說：“你確定要去？我可以自己去取藥，你留在這裡休息。”
“不。”沈凝初搖頭。
“我要見他。我要親耳聽聽，我娘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麼。”
周鐿禮看著她倔強的眼神，知道勸不動，隻好點頭：“好。但你要答應我，如果撐不住，立刻說。別硬撐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凝初笑了笑：“你越來越囉嗦了。”
馬車很快就到了山洞外。
是輛北狄常見的篷車，車廂寬大，鋪著厚厚的毛皮，中間還放了個炭火盆，暖烘烘的。
周鐿禮扶著沈凝初坐進去，自己坐在她旁邊。
吳七和兩個護衛騎馬跟在車後，北狄人駕車。
馬車在夜色中前行。
山路崎嶇，顛簸得厲害，但車廂裡的軟墊和毛皮起了很好的緩衝作用。
沈凝初靠在車廂壁上，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。
夜色濃重，隻有車前的火把照亮一小片區域，能看見兩邊黑黢黢的山影和光禿禿的樹枝。
“緊張嗎？”周鐿禮問。
“有點。”沈凝初承認。
“但不是怕。是…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像是要去揭開一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，又期待又害怕。”
“怕真相不是你想象的那樣？”
“怕真相太殘酷。”沈凝初說。
“怕知道我娘當年受了太多苦，怕知道她帶我跳冰河是因為走投無路。也怕……怕阿史那渾告訴我，我本該是北狄的公主，本該過另一種生活。”
周鐿禮沉默片刻，說：“無論真相是什麼，你都已經是沈凝初了。是大周的將軍，是朔州的經略使，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沒說完。
“是什麼？”沈凝初問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周鐿禮最終說。
“這就夠了。”
沈凝初笑了，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：“謝了。”
馬車又走了一會兒，前方出現火光。
那是一個背風的山坳，搭著幾頂氈帳，中間燃著篝火。幾個北狄士兵守在周圍，看見馬車過來，紛紛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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