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7章 伏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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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翼的追兵最先進入伏擊圈。
那是十個穿著黑衣的士兵，舉著火把，手持弩箭，沿著溪邊小心前進。
領頭的隊長是個矮壯漢子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亂石堆。
走到第三處亂石堆時，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亂石堆後突然射出三支箭。用的是北狄人常用的短弓，箭速快，聲音輕。
三支箭精準地命中三名士兵的咽喉，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倒下。
“埋伏！”隊長厲喝，舉弩還擊。
但阿史那渾的動作更快。
他從亂石堆後躍出，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弧光，斬斷隊長的弩弓，然後順勢一撩，刀鋒從對方胸前劃過。
血噴出來，在雪地上濺開一片暗紅。
其他北狄士兵也從藏身處殺出，十對七，瞬間混戰成一團。
刀光、血光、火光交織，慘叫聲和金屬碰撞聲在狹窄的河穀裡回蕩。
幾乎同時，中軍正麵也遭遇了襲擊。
周鐿禮設的絆索很簡單，幾根浸了水的皮繩埋在雪下，兩端係在石頭上。
追兵的馬匹踩上去，皮繩繃緊，馬失前蹄，連人帶馬摔成一團。
接著是簡易的陷坑，不深，但足以讓人摔倒。
還有從岩壁上推下來的雪塊和碎石，雖然砸不死人，但能製造混亂。
“有埋伏！散開！散開！”中軍的指揮官大喊。
但河穀太窄了，二十五個人擠在一起，根本散不開。
周鐿禮帶著五個北狄士兵從兩側的亂石堆後現身，用弩箭精準點射。
他們不追求殺傷，隻求製造更大的混亂，射馬不射人，射火把不射身體，讓黑暗和混亂成為最好的掩護。
“他們在拖延時間！”
指揮官終於反應過來：“主力在上遊！追！”
他帶人想突破伏擊圈，但周鐿禮早就算好了。
他讓人在撤退路線上撒了鐵蒺藜，那是從北狄士兵的裝備裡翻出來的，不算多，但足夠讓追兵的速度慢下來。
“周大人，他們要衝過來了！”一個北狄士兵喊道。
周鐿禮看了一眼局勢。左翼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，阿史那渾那邊殺了六人，傷了三人，自己這邊也倒下了兩個。
中軍的追兵雖然被拖延，但人數優勢明顯，正在重新整隊。
是時候撤了。
“發信號，按計劃分兵撤退。”他對身邊的士兵說。
士兵吹響一枚骨哨。尖銳的哨音在河穀裡回蕩。
阿史那渾聽到信號，立刻帶人脫離戰鬥，朝河穀下遊撤去，那是和周鐿禮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追兵果然分兵了。一部分去追阿史那渾，一部分繼續朝周鐿禮這邊壓過來。
“走！”周鐿禮對剩下的三個士兵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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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人借著亂石堆的掩護，快速朝河穀中段撤退。
周鐿禮一邊跑一邊在心裡計算：阿史那渾引走了大約十五人，剩下十人追自己，沈凝初那邊應該安全了。
隻要再拖一刻鐘，讓她足夠遠……
他剛想到這裡，前方突然傳來喊殺聲。
不是追兵的方向，是河穀上遊，沈凝初撤走的方向。
周鐿禮心裡一沉。
沈凝初聽見身後傳來的喊殺聲時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完了。
她太熟悉戰場了，熟悉到光聽聲音就能判斷出戰鬥的規模和態勢。
左翼的伏擊開始得很順利，中軍的混亂也按計劃進行。
但就在她即將抵達冰瀑山洞時，上遊方向突然出現了另一隊人馬，不是從後麵追來的，是從上遊壓下來的。
埋伏。雙重埋伏。
劉琮這個王八蛋，比他們想的還要狠。
他不僅在後麵追，還在前麵堵，要把他們徹底困死在這條河穀裡。
“將軍，前麵有人！”護送的北狄士兵低呼。
沈凝初靠在冰瀑邊的岩石上，透過冰棱的縫隙往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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