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0章 傳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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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鐿禮退回山洞深處，在沈凝初身邊坐下。
她閉著眼睛，但應該聽見了外麵的喊話，因為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：“劉琮這算盤打得……真響。”
“你怎麼想？”周鐿禮問。
“我能怎麼想？”
沈凝初睜開眼，眼神因為高燒而有些渙散，但依然銳利：“出去是死，不出去也是死。區別是死得快一點，還是慢一點。”
“如果我說，我有辦法讓他們點不起火呢？”
沈凝初轉頭看他：“什麼辦法？”
周鐿禮沒回答，而是起身走到暗河邊，蹲下身仔細觀察水流。
暗河從山洞深處流出，經過他們所在的位置，又從洞口下方的岩縫流出去。
他伸手探了探水溫。
“刀疤。”他招手。
刀疤臉走過來：“大人？”
“你水性怎麼樣？”
“草原長大的，馬背上還行，水裡……”
刀疤臉撓撓頭：“能遊，但遊不遠。”
“不用遊遠。”
周鐿禮指著洞口方向：“看見那個岩縫了嗎？水從那裡流出去。洞口外麵地勢低，水會積成一個小水窪。如果我們能把水引到洞口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眾人：“誰有皮囊？或者能裝水的東西？”
北狄士兵們麵麵相覷。
他們隨身帶的水囊剛才戰鬥中都丟了，現在隻剩周鐿禮那個和兩個撿來的破陶罐。
“不夠。”周鐿禮搖頭。
“需要更多。”
沈凝初突然開口：“用衣服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撐著坐直些，雖然臉色蒼白，但眼神清明了許多：“把外衣脫了，浸濕，鋪在洞口地麵。一層不夠就鋪兩層。濕衣服燒不起來，煙也透不過來。”
周鐿禮眼睛一亮：“好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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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刻安排：“所有人，除了貼身衣物，外衣全部脫下來。刀疤，你帶兩個人去暗河邊浸濕衣服，擰到不滴水但濕潤的程度。其他人，把洞口地麵清理乾淨，準備鋪。”
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。
北狄人的長袍很厚實，浸水後沉甸甸的，但確實防火。
七八件濕衣服鋪在洞口內側，疊了兩層，像一道簡陋但有效的屏障。
外麵的喊聲又傳來：“還剩半刻鐘！”
周鐿禮走到洞口，透過衣服縫隙往外看。
劉琮的人已經堆起了半人高的柴堆，正在往上麵潑油，看來是打算速戰速決。
“大人，他們潑油了。”刀疤臉低聲說。
“濕衣服擋得住火，但擋不住熱浪和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所以我們得主動出擊。”
他看向沈凝初：“你還能射箭嗎？”
沈凝初苦笑：“我現在連刀都握不穩。”
“不用你握。”
周鐿禮從懷裡掏出那枚王庭的狼頭戒指，又撕下一塊裡衣的布條，用炭灰在布條上快速寫了幾行北狄文：“你告訴我，北狄文‘援軍’‘狼牙山’‘冰瀑’這幾個詞怎麼寫。”
沈凝初愣了愣，然後明白了他的意圖：“你想用箭把消息射出去？”
“對。”周鐿禮點頭。
“戒指綁在箭上，布條也綁上。射得越遠越好，隻要有一個北狄人撿到，認出這是王庭的信物，就有可能去報信。”
“可是外麵都是劉琮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往外射箭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他們防的是我們突圍，不是我們傳信。而且夜色深重，箭射出去很難被發現。”
沈凝初想了想，點頭：“好。我告訴你寫法。”
她在周鐿禮手心裡用手指劃出那幾個詞的北狄文字。
周鐿禮記憶力極好，看一遍就記住，然後在布條上工整地寫下。
寫完後，他把布條和戒指一起綁在一支箭上，那是剛才從敵人屍體上撿的，箭杆還算完整。
“誰箭法最好？”他問。
北狄士兵們互相看了看，一個年輕些的站出來：“我。草原上射雕，百步穿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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