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藥。”他說。
沈凝初閉著嘴，轉過頭，把臉埋進毯子裡。
“沈凝初。”周鐿禮又叫了一聲。
她還是不動。
周鐿禮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這藥是陳醫官特意調的，用了北狄的甘草和大周的黃連，雖然苦，但退熱效果好。你要是不喝，熱退不下去，明天就沒辦法回朔州。”
沈凝初的腦袋動了動，從毯子裡露出一隻眼睛，看著他。
“回朔州？”她問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對。”
周鐿禮麵不改色：“朔州的百姓還在等我們，舊銀礦的人還在等救援。你不喝藥，好不了，怎麼回去？”
沈凝初盯著他看了會兒，然後慢慢把頭轉過來，張開嘴。
周鐿禮一勺一勺地喂，她一口一口地喝。
每喝一口，眉頭就皺緊一分，但始終沒躲。
一碗藥喝完，她的臉已經皺成一團。
“苦……”她含糊地說。
“知道苦，下次就別受傷。”
周鐿禮放下藥碗，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，打開，裡麵是幾顆蜜餞，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，或者是從哪裡找來的。
他拿了一顆，遞到她嘴邊。
沈凝初愣了一下，然後張嘴含住。
蜜餞的甜味在嘴裡化開，衝淡了藥的苦。
她眯起眼睛，像是享受了一會兒，然後問：“你哪來的？”
“營地廚房裡找到的。”周鐿禮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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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狄人也吃蜜餞，不過他們的蜜餞是用野果做的，比大周的酸一點。”
“酸酸甜甜的……挺好。”沈凝初說，聲音還是啞，但精神明顯好了些。
她試著想坐起來，但腰上一用力就疼得吸了口氣。
“別動。”
周鐿禮按住她：“傷口剛處理過，不能用力。”
沈凝初隻好躺回去，但眼睛一直看著他：“我們……怎麼到這裡的？我記得最後在山洞裡，外麵在點火……”
“北狄的援軍到了。”
周鐿禮簡單解釋道：“我綁在箭上的戒指被人撿到，送到了王庭哨所。釋如戈帶人趕來，擊潰了劉琮的人。”
“釋如戈？”
“王庭親衛隊長，一個年輕的將領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他天亮後會帶著五包雪裡蕻，先回朔州送藥。”
沈凝初的瞳孔微微一縮：“五包？隻有五包？”
“吳七他們沒回來。”
周鐿禮的聲音很平靜：“另外五包，可能丟了，也可能被劉琮的人搶了。但不管怎樣，現在我們手裡隻有這五包。”
沈凝初沉默了。她看著帳篷頂，眼神有些空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：“五包……夠救多少人？”
“看怎麼用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如果隻救重症，可能能救五百人。如果稀釋了分給所有人，可能一個人都救不了。”
“那就救重症。”沈凝初立刻說。
“能救一個是一個。”
周鐿禮點頭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已經交代釋如戈了。”
沈凝初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突然問：“你讓他去送藥……不怕他不回來？”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他是王庭的將領，奉命來救你。藥送到，他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半。而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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