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章 苦也得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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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鐿禮擦完嘴唇，又用濕布擦了擦她的額頭和脖頸。
她的皮膚還是很燙，但觸感不再是那種灼人的乾熱，而是一種濕潤的熱，這是好兆頭，說明身體開始試圖散熱了。
“沈凝初。”他低聲叫她。
沒有回應。
“我們到營地了。”
周鐿禮繼續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隻有她能聽見：“北狄王庭的營地。醫官給你處理了傷口，藥也用了。你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好好睡一覺，把熱退下去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等你好一點，我們就回朔州。朔州的百姓還在等藥，舊銀礦的人還在等救援。還有你答應你父親的，要當那座橋……這些事，都得你去做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最後說，聲音輕得像歎息，“別偷懶。”
沈凝初的睫毛顫了顫。
周鐿禮屏住呼吸。
但她沒有醒，隻是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毛皮裡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周鐿禮沒聽清，但他看見她的嘴角，好像彎了一下。
像是在笑。
周鐿禮也笑了。他放下濕布，就坐在毯子上，背靠著矮榻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其實也累極了。從昨天清晨到現在，超過十二個時辰，他經曆了圍殺、逃亡、山洞死守、絕境求生，精神和體力都已經透支。
但之前不能放鬆，因為放鬆就意味著倒下，倒下就意味著死。
現在，在這個相對安全的營地裡，在沈凝初身邊，那根繃緊的弦終於可以稍稍鬆一鬆。
但他隻閉眼休息了一刻鐘，就重新睜開眼，站起身，走出王帳。
釋如戈還等在帳外，見他出來，迎上來：“周大人，您怎麼不休息？”
“還有事要處理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你們撿到箭的時候，隻看到戒指和布條？有沒有一個皮袋，裡麵裝著十包藥材？”
阿史那戈搖頭：“沒有。就箭、戒指、布條。”
周鐿禮的心沉了沉。雖然早有預料，但確認消息還是讓人心頭一緊。
吳七和他帶的五個人，恐怕凶多吉少。
那十包雪裡蕻，要麼被劉琮的人搶走，要麼遺失在山穀裡。
“我需要知道現在朔州的情況。”周鐿禮說。
“你們營地有信鴿嗎？能往朔州傳信嗎？”
“有。但……”
釋如戈猶豫了一下：“往大周境內傳信，需要汗王的手令。而且現在這個時間，信鴿放出去，也未必能飛到朔州。夜裡猛禽多，信鴿容易出事。”
“那就等天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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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鐿禮說：“天亮後，我需要兩匹快馬，和一個向導。”
“您要回朔州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周鐿禮搖頭。
“是送藥回去。”
他走向營地邊緣，那裡拴著幾十匹馬。
他在馬匹中穿梭，借著月光仔細觀察每一匹的馬蹄、腿型、呼吸。
最後，他選中了兩匹，一匹棗紅色，肩高腿長，肌肉結實；一匹黑馬，體型稍小，但眼睛很亮，看起來機敏。
“這兩匹，腳力最好，耐力也足。”
周鐿禮對跟上來的釋如戈說：“天亮後，讓人備好鞍，喂足草料。再準備三天的乾糧和水。”
“您要派人送藥？”釋如戈問。
“送什麼藥？”
“雪裡蕻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治療朔州瘟疫的關鍵藥材。我們隻帶出來五包，不夠，但至少能救一部分人。必須儘快送回去。”
釋如戈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周大人，您不覺得……應該等公主醒來，或者等汗王到了，再做決定嗎？”
周鐿禮轉頭看他。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黑，很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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