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了些：“他救了你的命。”
沈凝初垂下眼，好一會兒沒動。
然後她忽然說：“三個月太長了。”
周鐿禮一怔。
“我是說，”
沈凝初語氣平板，像在陳述事實：“朔州離王庭，快馬也要五天。你留三個月，我來看你一次，光來回路上就耗掉十天。三次探監，三個月就沒了。”
周鐿禮愣了一瞬，然後他笑了，是真正的、忍不住的笑。
眼睛彎起來，嘴角揚起，連肩頭都在輕輕抖動。
“探監？”他重複。
“不是探監是什麼。”
沈凝初板著臉：“你又不是去和親，你是去坐牢。給北狄當三個月免費幕僚，還沒有俸祿。這叫勞役。”
周鐿禮笑得更厲害了。他抬手掩住半張臉，但還是泄出幾聲低低的笑音。
沈凝初瞪著他：“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周鐿禮放下手，眼角還帶著笑意：“隻是想起剛認識你的時候，你在朝堂上說一句話要斟酌半刻，生怕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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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她，目光溫和。
“現在你罵我勞役，倒是張口就來。”
沈凝初噎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發現自己確實理虧。
最後她別過臉，嘟囔：“那不是罵你。是心疼。”
聲音很輕。
但帳篷裡很靜，炭火很暖，周鐿禮就坐在她榻邊。
他聽見了。
他什麼都沒說。
隻是伸手，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肩頭。
“三個月很快。”
他說：“寫完一部律令綱要，編完十卷舊案判例，春天就過去了。”
沈凝初沒回頭，但肩膀往毯子裡縮了縮。
“夏天呢？”她悶悶地問。
“夏天你該在北境練兵了。”周鐿禮說。
“去年你說邊軍馬隊缺編三成，今年戶部應該能批下來。”
“那秋天呢？”
“秋天互市開，邊境商隊會多起來。你得防走私，還得防北狄那邊有人借貿易之名做手腳。”
“冬天呢？”
“冬天。”周鐿禮頓了頓，“冬天我就回來了，小傻子。”
沈凝初終於轉過頭來，看著他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她說：“三個月後，我在這條邊境線上等你。你要是不來——”
“我會來。”周鐿禮說。
他沒有說“從不食言”這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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