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1章 分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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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路比之前的山路更難走。
窄，陡，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荊棘。
每一步都要撥開枝條，每走幾步就會被勾住衣服。
沈凝初走在前麵，周鐿禮跟在後麵。
二人誰都沒說話。
但周鐿禮能看見沈凝初的肩膀在微微發抖，不像是冷，更像是憋著什麼。
他伸出手，從後麵握住她的手腕。
沈凝初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他不會有事的。”周鐿禮說。
沈凝初沒回答。
“汗王帶的四個親兵，都是精銳。沈意清熟悉地形，他們追不上。”
沈凝初還是沒回答。
周鐿禮沒有再說話，他隻是握著她的手腕，陪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了一刻鐘，前麵忽然開闊起來。
是一塊平地，周圍是密林，中間有幾塊大石頭。
石頭後麵有個淺淺的凹進去的地方，能容兩個人坐。
“歇一會兒。”沈凝初說。
兩個人坐到石頭後麵。
沈凝初把木匣放在膝上，低頭看著它。
木匣的邊角已經磨圓了，表麵有一道一道的劃痕，不知道跟著沈意清走過了多少地方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劃痕。
“二十年。”
她說，“他就帶著這個東西，躲了二十年。”
周鐿禮看著她：“他知道自己在等什麼。”
他說，“等一個能交出去的人。”
沈凝初抬起頭：“要是我沒來呢？”
“那你娘當年就不會讓他等。”
沈凝初愣了一下。
周鐿禮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字地說：“他信你娘。你娘信你。所以你來了。”
沈凝初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把木匣抱在懷裡，抱得很緊。
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喊殺聲。
她猛地站起來。
“那邊——”她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周鐿禮也站起來，站在她身邊。
“他們在引開追兵。”
他說，“按計劃行事。”
沈凝初的手攥緊，鬆開，又攥緊。
她想衝過去。
但她知道不能。
木匣裡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。
“走。”她說。
二人繼續往前走。
喊殺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徹底消失在風聲裡。
沈凝初沒有回頭。
但她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天黑的時候，他們終於走出了那條小路。
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穀，遠處有火光——
那是王庭的方向。
沈凝初站在穀口，望著那點火光。
周鐿禮站在她身邊，也望著那個方向。
“能趕回去嗎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
沈凝初說：“連夜走，天亮前能到。”
周鐿禮點點頭。
然後他忽然問：“那個木匣，要不要打開看看？”
沈凝初低頭看著懷裡的木匣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打開。
裡麵是幾封信，一卷羊皮紙，還有一枚骨製的狼頭掛件，和母親留給她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她拿起那枚掛件，仔細看。
額頭沒有裂痕。
她忽然想起沈意清說的那句話：她雕了兩隻，一隻給汗王，一隻自己留著。
原來另一隻，在舅舅這裡。
她把掛件握在手裡，握了很久。
然後她從懷裡掏出母親那隻，並排放在一起。
兩隻狼頭，一隻有裂痕，一隻完好。
像兩個分開二十年的親人，終於重逢。
她的眼眶又熱了。
周鐿禮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她沒有躲，反而往他那邊靠了靠。
“老周。”她忽然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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