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2章 營救沈意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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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凝初盯著那點火光，盯了一夜。
遠處的狼山在夜色裡隻是一道更深的黑，但那點火光不一樣，它燒著，跳著，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
風把煙的味道吹過來，焦糊的，嗆人的，混著草木燒裂的劈啪聲。
她坐在石頭上，懷裡抱著那個木匣，手指摩挲著匣麵上的一道劃痕。
那道劃痕很深，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。
不知道是沈意清躲藏的這些年裡哪一次留下的，是躲追兵時蹭的？是和人對峙時擋的？還是他自己刻的，用來記日子？
她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，這個木匣跟了舅舅二十年。
而她跟舅舅，隻認識了不到一天。
周鐿禮走過來，在她身邊坐下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把一個水囊遞給她。
沈凝初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，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。
她握著水囊，沒有還回去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她說。
周鐿禮沒有問回哪裡，他隻是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沈凝初轉頭看他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暖色的邊。
他的眼睛很黑，很靜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。
“你不勸我？”她問。
“勸什麼？”
“勸我別去。勸我等天亮。勸我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“勸我別去送死。”
周鐿禮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他說：“你舅舅說，讓你走你自己的路。”
沈凝初愣了一下：“如果那條路是往回走呢？”
周鐿禮看著她：“那也是你自己的路。”
沈凝初盯著他，盯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忽然笑了，笑容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出來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“周鐿禮，”
她說，“你這人，有時候還挺會說話的。”
“隻是有時候？”
“大多數時候不會。”
沈凝初站起身，把水囊還給他，“走。”
周鐿禮也站起來。
兩個人往營地方向走。
阿史那勒已經回到營帳，正站在營地邊緣位置，背對著他們，看著遠處的火光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沒有回頭，“回來了？”
沈凝初停住腳步：“嗯。”
阿史那勒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他說：“想好了？他是我找了二十年的，但是你隻認識他一天。”
沈凝初沒說話。
阿史那勒的聲音淡淡的：“值得嗎？”
沈凝初想了很久，然後她說：“他說，我娘當年也是這樣，遇事第一句就問‘打還是撤’。”
阿史那勒的肩膀動了一下。
“他說，我娘要是能看見今天，會很高興。”
阿史那勒沒有回頭，但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“那匹馬，左邊的第三匹，是這裡最快的。備了乾糧和水。”
沈凝初看著他的背影，看了幾秒。
“父親。”她說。
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。
阿史那勒的背影僵了一下，但他還是沒有回頭。
沈凝初沒再說什麼，她轉身，朝那匹馬走去。
周鐿禮跟在她身後。
兩個人翻身上馬，勒緊韁繩。
身後傳來阿史那勒的聲音——
“活著回來。”
沈凝初沒有回答。
她雙腿一夾馬腹，衝進夜色裡。
周鐿禮的馬緊跟其後。
馬蹄聲漸漸遠去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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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那勒終於轉過身來。
他看著那兩匹馬的背影，看著那道被火光映紅的山脊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，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——
“像你娘。”
越靠近狼山，煙越濃。
天亮前的那段路最難走，天色還沒全亮，馬蹄下看不清路，隻能憑著記憶和感覺往前趕。
濃煙把月光都遮住了，沈凝初隻能隱約看見前麵山脊的輪廓。
“慢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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