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這兒等著。”
她對馬說，“我們回來再接你。”
然後她轉身，往火裡走。
周鐿禮跟在她身後。
兩人踩著焦黑的土地往前走。
地上到處是燒斷的樹枝，有的還在冒著煙。
偶爾有火星濺到身上，燙得人一哆嗦。
“阿木爾說的山洞，在哪邊？”周鐿禮問。
沈凝初看著前麵的山勢，回想昨天走過的路線。
“那邊。”
她指著東邊一道山梁，“昨天我們從那條路下來的時候，他指著那邊說有個山洞。”
“多遠？”
“翻過那道梁，應該就到了。”
兩人加快腳步。
火勢越來越大。
有些地方的樹還在燒，火舌舔著天空，把半邊天都映成紅色。
熱浪一陣一陣撲來，烤得人皮膚發燙。
沈凝初的衣服被汗水浸透，又很快被烤乾，乾了又濕，濕了又乾。
她眼睛盯著前麵的山梁，腳下不停地走。
周鐿禮忽然拉住她：“有人。”
沈凝初停下腳步，側耳聽。
遠處傳來說話聲，是北狄話，聽不清說什麼。
還有馬蹄聲，不多，三四匹的樣子。
“有追兵。”周鐿禮低聲說。
“他們還沒撤。”
沈凝初的眉頭皺起來：“他們還在找我舅舅。”
她環顧四周，辨認了一下方向。
“繞過去。”
她說，“從北邊繞。”
兩人貓著腰，借著煙霧和灌木的掩護，往北邊摸去。
人聲越來越近。
沈凝初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，透過煙霧的縫隙往外看。
三個騎兵，打著火把，正在那片燒過的林子裡搜索。
領頭的是刀疤臉，正是昨天追他們的那個。
沈凝初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周鐿禮按住她的手。
“別動。”
他低聲說，“他們還沒發現我們。”
沈凝初深吸一口氣，鬆開刀柄。
那三個騎兵搜了一會兒，沒搜到什麼，罵罵咧咧地往另一個方向去了。
等馬蹄聲遠了，沈凝初才站起來。
“走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。
翻過那道山梁，眼前出現一片相對完整的林子。
火還沒燒到這裡，但已經很近了——
能聽見火線推進的劈啪聲，能看見遠處騰起的濃煙。
“山洞在哪？”周鐿禮問。
沈凝初四處張望。
她記得昨天阿木爾指的時候，說的是“那邊”。
但那會兒天色暗，她隻能看出大概的方向。
“應該在——”
她指著前麵一片亂石，“那裡。”
兩人走過去。
亂石後麵果然有個洞口，不大，被灌木遮著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沈凝初撥開灌木，往裡探。
洞裡很暗，有股血腥味。
“舅舅？”她輕聲喊。
沒有人回答。
她繼續往裡走。
走了幾步，腳下忽然踢到什麼。
她低頭一看——是一隻手。
一隻沾滿血的手。
沈凝初的心猛地一縮，她蹲下身，順著那隻手往上看。
沈意清躺在那裡，渾身是血，胸口微微起伏著。
他還活著。
“舅舅！”沈凝初撲過去，扶起他的頭。
沈意清的眼睛動了動，慢慢睜開。
他看了沈凝初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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