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3章 出火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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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走。”周鐿禮低聲說。
沈凝初背著沈意清，跟在周鐿禮後麵，往林子深處跑。
背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“那邊！”有人喊。
“有腳印！”
追兵發現了他們。
沈凝初咬著牙，腳下不停。
沈意清在她背上，已經沒了聲音，不知是昏迷了，還是在攢著力氣。
前麵的林子越來越密。
周鐿禮忽然停下來。
“這邊。”
他指著一條幾乎看不出路的縫隙，“能過嗎？”
沈凝初看了一眼。那條縫隙很窄，背著人勉強能過。
“能。”
兩人鑽進去。
荊棘劃在臉上、手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沈凝初顧不上，隻盯著前麵的周鐿禮的背影，一步一步往前擠。
身後的馬蹄聲停了，林子太密，馬進不來。
但人聲更近了。
“他們鑽進去了！追！”
沈凝初咬著牙，繼續跑。
跑了幾十丈，前麵忽然開闊起來。
是一片燒過的空地，地上全是焦黑的草木灰，還冒著熱氣。
空地的儘頭，是一道陡坡。
“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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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鐿禮說，“下到底就是山穀。”
沈凝初往下看了一眼，她沒有猶豫，背著沈意清往下滑。
腳底全是灰，滑得像踩在冰上。
她一手護著背上的舅舅，一手撐著地，控製著下滑的方向。
灰燼揚起來，嗆得她睜不開眼。
周鐿禮跟在旁邊，同樣在滑。
快到坡底的時候，沈凝初腳下忽然一空，一塊石頭鬆動，她整個人往下栽。
“小心！”
周鐿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，把她拉了回來。
兩個人踉蹌了幾步，終於站穩。
沈凝初大口喘著氣，回頭看。
沈意清還在她背上，眼睛閉著，但胸口還在起伏。
她鬆了口氣。
“走。”
三人繼續往前。
坡底是一片乾涸的河床，鋪滿了鵝卵石。
沿著河床往東走，就能繞回營地。
沈凝初背著沈意清走在河床上，每踩一步，鵝卵石就嘩啦啦響。
“他們下來了。”
周鐿禮回頭看了一眼：“五個人。”
沈凝初咬著牙，加快腳步。
但背著一個人，怎麼也快不起來。
她聽見後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然後她聽見周鐿禮的聲音——
“放下他。”
沈凝初一愣。
“放下他，你走。”
周鐿禮說，“我攔住他們。”
沈凝初轉過頭，瞪著他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周鐿禮看著她，眼睛很靜。
“你舅舅說過，這裡麵的東西，比他的命值錢。”他說。
“你帶著東西走。我拖住他們。”
沈凝初的喉嚨發緊：“周鐿禮——”
“我不會死。”周鐿禮說。
“我會跑。跑不過就躲。躲不過就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就等你回來救我。”
沈凝初盯著他，盯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苦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“你這人，”
她說，“怎麼每次都是這一套？”
周鐿禮也笑了：“因為這一套管用。”
沈凝初深吸一口氣。
她把沈意清放下來，靠在河床邊的一塊大石頭上。
然後她站起身，走到周鐿禮麵前。
“一起。”她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一起攔住他們。”
沈凝初看著他說：“你攔你的，我攔我的。打不過再跑。”
周鐿禮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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