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忽然跳得快了一拍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二十年前，我從戰場上帶回來的。”
沈意清說：“左賢王寫給一個人的信。沒寄出去，被我截了。”
他把信遞給她：“讓周鐿禮來看。他懂這個。”
周鐿禮進來的時候，沈凝初正盯著那封信發呆。
信沒有封口，但她沒打開。
她知道自己看不懂，北狄文她能聽能說，但讀寫還差著火候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封信是舅舅要交給周鐿禮的，那就有交給他的道理。
周鐿禮走到榻邊，看見她手裡的信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舅舅給你的。”
沈凝初把信遞過去：“說是二十年前截下的，左賢王寫的。”
周鐿禮的眉頭動了動。
他接過信，展開。
信不長，隻有一頁。
紙已經發黃，邊角有些破損，但字跡還很清楚。
是用北狄文寫的，筆跡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寫就。
他一行一行往下看，遇到不會是北狄文就問沈意清。
看到一半，他的眉頭皺起來。
看到最後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沈凝初盯著他的臉，心懸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
周鐿禮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沈意清。
“這封信，”他說，“是左賢王寫給誰的？”
沈意清靠在榻上，臉色還很蒼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信上沒寫名字。”他說。
“但我追查了二十年，查出來了。”
周鐿禮等著。
沈意清一字一字地說：“大周，戶部侍郎，劉崇。”
周鐿禮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劉崇。
劉閣老的兒子，劉琮的親哥哥。
現任戶部侍郎，掌管天下錢糧。
周鐿禮的手指收緊，信紙被他捏出一道褶皺。
“信上寫了什麼？”沈凝初問。
周鐿禮深吸一口氣，把信的內容轉述給她。
“二十年前，前右賢王叛亂之前，左賢王給劉崇寫過這封信。信上說，右賢王已經答應出兵，事成之後，北狄和大周邊境開放互市，劉家可以獨占邊貿三成利。條件是：劉崇在朝中配合，讓大周對北狄的動向反應慢一點。”
沈凝初的臉色也變了：“所以二十年前的右賢王叛亂，不光是左賢王在背後推動，還有大周的官員裡應外合？”
“是。”
周鐿禮說：“而且這個劉崇，現在還在朝中，官居戶部侍郎。”
帳篷裡安靜下來。
炭火劈啪響著，像在給誰計時。
沈意清開口：“這封信我藏了二十年。左賢王一直以為它燒了，或者被人毀了。他不知道在我手裡。”
他看著周鐿禮：“你是大周禦史。這封信交給你，你該知道怎麼辦。”
周鐿禮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信折好，收入懷中。
然後他忽然問：“前輩，您這二十年，一直躲在狼山？”
沈意清點頭：“一直躲著，也一直盯著。左賢王的人找過我很多次，但沒找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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