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斤閘就是這樣，一旦放下去，再想絞起來，可沒那麼容易。所以此前田樂猶豫萬分，沒得到牛金允許，不敢輕易作出決定。
而馬超等人，好不容易逃離了閘門之後的世界，和外麵的兵馬一碰頭，便迅速穿過甕城，逃之夭夭。
卻說杜稟，聽到閘門落地的聲音，頓時寒毛倒豎，驚恐萬狀，連忙帶著親信數人，往董璜身後鑽去。
董璜有心罵他，卻被孟達拍了拍後背，隻得默不作聲，安靜等待。
孟達掃視人群，一眼就看到了距離不遠的賈穆，拱手朗聲道：
“賈相，郿侯出遊，你等封死城門，是何道理？”
賈穆一陣無語，這伏兵不是自己的，外兵也不是自己的，城門更不是自己管的……
偏偏這時候，被當眾點名，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！
此時，法正帶著麾下兵丁，也一同圍了過來，高聲道：
“郿侯，已經入夜，城門關閉，不可輕開，隻能請您縋城而出了。”
賈穆見有人答話，樂得清閑，索性往後退去，並不搭理孟達。
孟達聽到法正的聲音，心中難免有些悵然，旋即將這份情緒掐斷，喊道：
“既然如此，還請給我們數百繩索籃筐，我等自行下城，不勞相送。”
數百？
聽到這話，杜稟和羌胡兵丁都鬆了口氣。馬超棄軍而逃後，他們都成了驚弓之鳥，現在就害怕董璜也丟下他們。
“軍師，不可！”
董衡來到法正麵前，搖頭道：
“這些賊兵殺了我們不少兄弟，如今已是走投無路，怎可輕饒？”
法正看看董衡，沒有說話。
身為好友，他怎能不懂孟達的想法？子敬定是想藉機收攏人心，將來在彼處，也好施展拳腳。
略一沉吟，法正高聲道：
“爾等賊子，降者免死！三息之內，還不放下兵刃者，殺無赦！”
戰場之上，法正的聲音並不算大，但所到之處，驚惶的羌胡兵丁紛紛丟下武器。
其餘之人，也有樣學樣，一同放棄抵抗，跪倒在董璜身後，在杜稟帶頭下，齊聲喊道：
“我等，願降君侯！”
須臾之間，這些羌胡賊兵，名義上就變成了董璜私兵，董衡目瞪口呆，愣在原地。
“董兄。”
法正嘆了口氣，幽幽道：
“你久在軍中，敢問，是否有殺俘不祥的說法？”
聽渭陽君鍾愛的軍師，稱自己為兄，董衡一個激靈，連稱不敢，無奈道：
“軍師，這般放了他們，是不是太過便宜？就算不殺，也該讓他們受點罪才是。”
“正是。”
法正點點頭，笑道：
“你同他們說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，讓他們檢舉馬超親信者百人，留下做三年苦役，以示懲戒。”
“妙，妙啊！”
董衡眼神一亮，原本對法正的些許不滿，此刻早已丟到九霄雲外。
要不說呢，還是這些文人會玩，殺俘不祥，那便改成苦役慢慢折磨。
什麼三年？落在自己手裡，管教他活不過三個月。
董衡若有所思，眼帶笑意，趕緊下去通報。
而孟達那邊得到消息，自無不從，他正要藉機分化這批俘虜，隻得麵露凝重之色，欣然答應。
卻說董白一行，城門那邊已經停戰，他們這才堪堪趕到府庫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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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距離交戰之地，尚有一段距離，故而為大婚籌備的各種裝飾，並未遭到破壞。
隻是喜慶的大紅燈籠之下，隱隱飄來一股血腥味，讓人有些毛骨悚然。
“渭陽君到！速速開門！”
馬漢上前扣門，隻聽裡麵窸窸窣窣一陣，似有人小聲交談，旋即傳來挪開障礙、卸下門閂的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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