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入沙暴龍卷風牆的瞬間,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與色彩,隻剩下純粹狂暴的、意圖將一切物質撕成基本粒子的力量。那不是風,那是大地的怒濤,是虛洲之主殘留意念與沙漠本身狂暴能量的具現化。磐首當其衝,感覺覆蓋著晶化組織的胸膛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麵轟中,耳鼻口中瞬間灌滿沙粒,岩石般的皮膚傳來撕裂般的痛楚。但他沒有後退,也不能後退,胸口的“鑰匙”在極致壓迫下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土黃色微光,那光芒並不明亮,卻異常堅韌,如同一層薄薄的、源自大地深處的膜,勉強抵消著最致命的撕扯。
緊隨其後的燼,左臂的菌絲在進入風牆的刹那就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絞碎大半,但他咬牙維持著核心菌絲網絡,它們不再試圖防禦或攻擊,而是如同最敏銳的傳感器,死死“粘附”在磐身後那由“鑰匙”光芒開辟出的、極其不穩定且狹窄的能量縫隙上,為後續隊員指引方向。他自己則承受著四肢百骸傳來的、仿佛要被淩遲般的痛苦。
修將丹完全護在懷中,用後背抵禦著側方的衝擊,長劍早已收起,全部力量都用於維持護體罡氣和穩定身形。丹緊閉雙眼,殘破的蝶翼根處傳來錐心刺痛,但白水晶的溫潤力量和阿哞傳遞過來的沉穩能量支撐著她。啟明的護盾在進入後三秒內就因過載而爆出大片火花,他不得不將其關閉,全靠機械軀體的強度和靈活規避,在亂流中尋找相對安全的“流線”。影幾乎完全融入了狂舞的陰影(沙暴中仍有光與暗的極致對比),但他的存在感變得極其稀薄,仿佛隨時會被吹散。艾迪生死死扒住阿哞背上凸起的甲板,嚇得連“吧噗”都叫不出。阿哞則發出低沉的、仿佛引擎過載般的轟鳴,厚重的甲殼在沙礫的持續切割下火花四濺,但它四足死死扣入(實際上是不斷調整姿態適應)狂流,如同怒海中的礁石,頑強地向前。
這不是行走,是在能量的刀鋒上跳舞,是在毀滅的瀑布中逆流。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。視野中隻有旋轉的、顏色詭異的沙暴,耳中隻有湮滅一切的咆哮。方向感徹底喪失,全靠磐胸口的指引和燼的菌絲“導航”,以及團隊成員之間用儘全力維持的、幾乎被風暴扯斷的精神鏈接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隻是十幾秒,也許是幾個世紀,前方磐身上那土黃色微光驟然一盛,仿佛穿透了某種致密的屏障。緊接著,所有人感覺周身壓力猛地一輕!
他們衝出了旋轉的沙牆,跌入了風暴的風眼。
這裡與外圍的狂暴截然不同,是一片詭異的、直徑約百米的相對平靜空間。上方是漏鬥狀的、旋轉著渾濁沙雲的“天井”,下方是相對穩定的沙地(似乎被無形的力量約束著)。光線昏暗,卻並非絕對黑暗,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、蒼白的微光彌漫著。而在這片空間的中心,懸浮著他們此行的目標——那塊散發著恒定柔和乳白色光芒的起源之種碎片。
它約有拳頭大小,形態比沙漠之心獲得的白水晶更加規整,表麵流淌的符文也更加清晰複雜,內部仿佛有液態的星雲在緩緩旋轉,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生命與起源氣息。它就那樣靜靜懸浮在離地約三米高的空中,仿佛風暴之眼,亦是希望之核。
然而,平靜隻是表象。風眼之中並非毫無危險。碎片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,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排斥力場,並且有極其細微的、但銳利無比的空間裂隙如同遊魚般時隱時現。顯然,獲取它也並非易事。
“到了……”磐喘著粗氣,半跪在地,胸口晶化組織的微光緩緩黯淡,與碎片的共鳴卻更加強烈。他抬頭望著那碎片,眼神複雜。
其他人也陸續穩住身形,個個狼狽不堪,傷痕累累,但眼神都牢牢鎖定了碎片。
“排斥力場強度中等,但帶有空間擾動屬性,直接接觸有被空間裂隙切割的風險。”啟明迅速分析,“碎片本身的能量非常穩定,但似乎與周圍的風暴能量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。貿然打破平衡,可能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。”
“我來。”磐掙紮著站起身,抹去臉上的血沙,“那大家夥(指虛洲之主)的意思,這東西該是我的‘鑰匙’去拿。”他再次感受著胸口的共鳴,緩緩走向碎片。
隨著他的靠近,碎片的乳白色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絲,周圍的排斥力場波動也出現了變化,仿佛在“識別”他。空間裂隙的遊動速度似乎也放慢了。磐伸出手,手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、源自胸口晶石的土黃色光暈,小心翼翼地穿過力場,避開一道倏然出現的細微裂隙,向著碎片抓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碎片的刹那——
異變陡生!
並非來自碎片或風眼內部,而是來自外界,來自那環繞的、咆哮的沙暴龍卷本身!整個風眼空間猛地一震,仿佛支撐它的無形力量瞬間被抽走了一部分!上方的沙雲漏鬥開始劇烈變形、收縮,周圍的沙牆發出不堪重負的、仿佛億萬玻璃同時碎裂的尖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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