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曾倩的主動接近，有兩種可能：一是她真的是單純想換個崗位；二是她是內鬼，想接近他，獲取更多情報。
不管是哪種，他都需要小心應對。
下午四點，鄭耀先離開協昌商行。他沒有直接回飯店，而是在法租界的街道上走了走。他需要熟悉環境，也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計劃。
走到霞飛路時，他看到一個藥店，招牌上寫著“陸氏藥房”。他的心跳加快了——這就是陸漢卿的藥店。
他沒有直接進去，而是站在對麵觀察了一會兒。藥店不大，但生意不錯，不時有人進出。透過玻璃窗，能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在櫃台後抓藥，應該就是陸漢卿。
三年沒見了，老陸看起來老了一些，但精神還不錯。鄭耀先很想進去，告訴他危險，讓他趕緊轉移。但他不能，因為周圍可能有監視的人。
他注意到藥店對麵有一個修鞋攤，攤主是個老頭，但眼神不時瞟向藥店。還有街角那個賣香煙的小販，也很可疑。這些人可能是軍統的，也可能是76號的，或者是其他勢力的。
陸漢卿確實被盯上了，而且不止一方。
鄭耀先轉身離開，心裡沉甸甸的。他必須儘快通知老陸，但不能直接接觸。需要想一個安全的方式。
回到禮查飯店時，已經是傍晚六點。宮庶三人在房間裡等他，看到他回來，都鬆了口氣。
“六哥，怎麼樣？”趙簡之問。
“一切順利。”鄭耀先脫下外套，“孝安，明天你去協昌商行報到，接管電訊組。你的任務是檢查所有設備，排查安全隱患，最重要的是，找出可能的泄密渠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宋孝安點頭。
“簡之，你明天開始，秘密調查幾個人。”鄭耀先拿出一張紙，上麵寫了幾個名字，“重點是王天明和曾倩。要小心，不要被他們發現。”
“是。”
“宮庶，你跟著我，隨時待命。”
安排完任務，鄭耀先洗了個澡，換了身衣服。晚上七點，他要去參加接風宴，這是一個觀察上海站人員的好機會。
老正興酒樓在法租界很有名，以本幫菜著稱。鄭耀先到的時候，張向東和其他人已經在了。包間很大，擺了兩張桌子，坐了二十幾個人，都是上海站的骨乾。
“耀先來了，坐這裡。”張向東招呼他坐在主桌。
鄭耀先坐下後，掃了一眼在場的人。除了白天開會的那些，還有一些生麵孔。王天明坐在他斜對麵，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，看到他進來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酒菜很快上齊。張向東站起來致辭：“今天這個宴席，一是歡迎鄭副站長來上海；二是感謝各位同仁最近的辛勤工作。來，大家舉杯，歡迎鄭副站長！”
眾人舉杯，鄭耀先也站起來：“謝謝站長，謝謝各位。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支持。”
第一杯酒下肚，氣氛開始活躍起來。大家互相敬酒，說著客套話。鄭耀先雖然酒量不錯，但很克製，每次隻是抿一小口。
酒過三巡，王天明端著酒杯走過來：“鄭副站長，我敬您一杯。白天會上我說話有點衝，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王組長言重了。”鄭耀先和他碰杯，“都是為了工作，有不同意見很正常。”
兩人喝了一杯。王天明壓低聲音說：“鄭副站長，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上海站的情況很複雜，有些事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”王天明意味深長地說，“您剛來，可能還不了解。有些人看著老實，實際上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鄭耀先心中一動。王天明這是在暗示什麼？是在警告他，還是在試探他？
“謝謝王組長提醒，我會小心的。”鄭耀先不動聲色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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