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張式什麼時候去取箱子。”鄭耀先說，“另外，查一下那家銀行的背景，看有沒有我們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回到協昌商行，已經是下午五點。鄭耀先剛進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接起來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：“鄭站長，晚上八點，百樂門見。有重要事情商量。”
“你是誰？”
“見了麵就知道了。記住，一個人來。”電話掛斷了。
鄭耀先放下電話，眉頭緊鎖。這個聲音很陌生，但語氣很自信，像是篤定他一定會去。會是誰？毛人鳳的人？張式的人？還是……影子？
他叫來宮庶，讓他查這個電話號碼。宮庶很快回來：“六哥，電話是從公共電話亭打出的，位置在福州路。具體是哪個人打的，查不到。”
福州路……又是福州路。鄭耀先想起了仁濟診所，想起了劉明德醫生。這個神秘的邀約，會不會和那裡有關？
“六哥，晚上我陪您去。”宮庶說。
“不，對方要求一個人去。”鄭耀先搖頭，“你帶人在百樂門外麵接應，但不要進去。如果我一個小時沒出來，你們再進去。”
“太危險了！”
“在現在的上海，哪裡不危險？”鄭耀先苦笑，“按我說的做。另外，讓孝安監聽百樂門附近的所有通訊，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。”
晚上七點半，鄭耀先換上了一套深色西裝，獨自坐車前往百樂門。他沒有帶槍，隻帶了一把匕首藏在袖口裡。對方既然約在百樂門這種公開場合，應該不會直接動手，更多的是想談判或者傳遞信息。
百樂門是上海灘最豪華的夜總會，霓虹閃爍，歌舞升平。鄭耀先走進去，立刻有侍者迎上來：“先生，有預定嗎？”
“沒有，我來見朋友。”
“請問朋友貴姓？”
“不知道，隻說八點在這裡見。”
侍者愣了一下，隨即說：“那請您先在吧台坐一下，如果有人找您，我會帶他過來。”
鄭耀先在吧台坐下，點了一杯威士忌，慢慢喝著，眼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。百樂門裡人很多，舞池裡男男女女在跳舞，卡座裡人們在喝酒聊天，舞台上歌女在唱歌，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八點整，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走到他身邊，輕聲說：“鄭站長，請跟我來。”
鄭耀先抬頭一看，是延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，妝容精致，美豔動人，但眼神裡有一絲緊張。
“延娥小姐？”鄭耀先有些意外。
“是我約您來的。”延娥壓低聲音，“這裡說話不方便，請跟我來。”
鄭耀先跟著延娥穿過人群，來到二樓的一個包廂。包廂很私密，隔音很好，關上門後，外麵的喧囂就聽不到了。
“延娥同誌，你這是……”鄭耀先看著延娥，心裡湧起一股不安。
“鄭同誌，我有重要消息要告訴您。”延娥關上門，轉過身，臉色嚴肅，“組織剛剛得到情報，陸漢卿同誌……犧牲了。”
鄭耀先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聽到這個消息，還是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。陸漢卿不僅是他的上線，更是他的老師和朋友，是他在這條黑暗道路上最信任的引路人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昨天下午，在76號的地下室裡。”延娥的眼眶紅了，“陸同誌受儘了酷刑，但什麼也沒說。最後……是被活活打死的。我們的人通過內線得到了消息，遺體已經被秘密處理了，找不到了。”
鄭耀先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他仿佛能看到陸漢卿最後的樣子：遍體鱗傷，但眼神堅定，寧死不屈。
“組織有什麼指示？”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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